冷得像冬天的水。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放肆,脸上横肉抖动,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泼啊,你泼一个试试——”
话没说完。
沈潮汐把醋壶里的醋泼在了他脸上。
醋从头顶流下来,顺着额头、鼻梁、脸颊,淌进脖子里。男人“啊”了一声,松开手,捂住眼睛,身体往后仰,椅子差点翻了。
旁边几个男人愣住了,笑声戛然而止。
沈潮汐往后退了两步,手里还攥着醋壶。
心跳如擂鼓,手在抖,但她没跑。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
她的眼神很冷。
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从小到大,她学会了用这种眼神保护自己。
你弱,别人就欺负你。
你不能弱。
永远不能。
“你他妈——”男人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眼睛被醋蛰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了,他伸手就要抓沈潮汐。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蜈蚣。指甲缝里有灰,指腹上全是老茧,掌心粗糙得像砂纸。
但那只手很有力。
像一把铁钳,箍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男人疼得脸都扭曲了,嘴咧开,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她说了放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潮汐转过头。
她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那个男人身后。
他比她高一个头,肩膀很宽,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领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工装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胸前有一块油渍,已经洗不掉了。
他的脸被晒得很黑,颧骨上有几粒晒出的斑,眉毛很浓,眉心有一道竖纹。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块被水冲过的石头。
那种亮不是温柔的光,是刀锋的光。
冷,硬,锋利。
男人转过头,瞪着那个年轻人:“你谁啊?”
年轻人没回答。
他只是把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
男人的脸更扭曲了,嘴咧得更大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年轻人松开手。
男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子上,椅子又倒了,他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那几个男人站起来,想帮忙,但看了看年轻人的块头,又坐下了。
“你等着——”男人指着年轻人,声音已经虚了,手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