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隔壁（第3页）

“在哪？”

“工作室旁边那间空房。”

“我能看看吗？”

“回去就能看。”

沈柏舟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陆一鸣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期待，不是紧张，是一种很轻的、像羽毛一样的温柔。

“好。”

下午，他们坐上了回去的火车。

沈柏舟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包抱在怀里。野草放在小桌板上，红色的塑料盆在灰色的车厢里格外显眼。陆一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袋橘子，剥了一个，递给沈柏舟一半。

“甜吗？”陆一鸣问。

“酸。”

“那给我。”

沈柏舟把那半橘子又拿回去，一瓣一瓣地吃完了。酸得他眯眼睛，但没吐出来。

火车开动了。田野、村庄、山，一样一样地从窗外掠过。沈柏舟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海、越来越近的家。

“陆一鸣。”

“嗯。”

“回去以后，我们还能像在海边这样吗？”

陆一鸣想了想。“在学校不能。”

“我知道。”

“在外面看情况。”

“嗯。”

“在房间可以。”

沈柏舟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陆一鸣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我那个房间？”沈柏舟问。

“嗯。你的房间。”

沈柏舟没有说话。他把头靠在陆一鸣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陆一鸣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火车晃了一下，他们的手没有松开。

回到源溪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许棉在工作室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

“沈老师！陆老师！你们可算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石门中学那边，新学期的预报名人数翻了一倍！还有柳河、青溪，都在问系统能不能加英语和物理！”

沈柏舟接过那沓纸，翻了翻。

“许棉。”

“嗯？”

“辛苦了。”

许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得眼睛都弯了。“不辛苦！沈老师，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她跑了。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跑得很快。

沈柏舟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看着墙上那幅画，看着窗台上那盆野草。草又长高了一截，红塑料盆已经装不下了，根从盆底钻出来，白生生的。

“陆一鸣。”

“嗯。”

“你说的那张床，在哪？”

陆一鸣带他走到工作室旁边那间空房。门没锁，推开，一股木头和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比工作室还小，但干净。墙刷白了，窗户换成了新的，窗帘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朵的白云。靠墙放着一张床，木头的，不大，刚好睡一个人。床头有一盏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打开，光晕暖暖的。

沈柏舟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床。床单是深蓝色的，枕套也是，叠得整整齐齐。床头上方挂着一幅画——不是他画的那幅，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海。蓝色的海，灰蓝色的天，沙滩上有一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