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拍的?”沈柏舟问。
“第一天。你光着脚在沙滩上走的时候。”
沈柏舟看着那串脚印,看了很久。脚印一大一小,不是一个人的。
“这张床,你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上个月。你说要攒糖的那天晚上。”
沈柏舟转过身,看着他。灯光下,陆一鸣的脸很清晰,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眼睛很亮。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搬过来?”
“不知道。但我想让你搬过来。”
沈柏舟没有说话。他在床边坐下来,手掌按在床单上,慢慢地摩挲。布料是棉的,柔软,带着洗衣粉的味道。
“陆一鸣。”
“嗯。”
“你睡哪?”
“隔壁。工作室旁边那间。”
“你不是说你住在有我的地方吗?”
陆一鸣愣了一下。
沈柏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又缩回去。
“你住我隔壁。也算住在有我的地方。”
陆一鸣看着他,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深,深到眼睛里有光。
“好。”
那天晚上,陆一鸣帮沈柏舟把东西搬进了那间小屋。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旧电脑,一盆野草,一幅画,一把薄荷糖。他一样一样地摆好:衣服挂进衣柜,书放在床头,电脑放在桌上,野草放在窗台,画挂在床头上方,薄荷糖放在枕头下面。
“为什么放枕头下面?”陆一鸣问。
“怕潮。糖会化。”
“你攒了多少了?”
沈柏舟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糖,数了数。“十二颗。”
“你都不吃?”
“舍不得。”
陆一鸣从兜里掏出一颗,剥开糖纸,递给他。“吃这颗。新的。”
沈柏舟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含着。凉意在舌尖蔓延开,他眯了一下眼睛。
“甜的。”
“当然甜的。”
陆一鸣站在门口,看着他。沈柏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颗糖的糖纸,慢慢地折,折成一只很小的纸鹤。
“你还会折这个?”陆一鸣问。
“我妈教的。”
“你妈还教了你什么?”
沈柏舟想了想。“包饺子。但她没教完。”
“没教完是什么意思?”
“她教我搅馅。还没教我怎么包,她就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柏舟把那只小纸鹤放在床头柜上,抬起头,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