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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上（第3页）

“留个纪念。”

沈柏舟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白色的贝壳，想了想，放进了口袋。

“你不是说不带吗？”

“这个太小了。带回去不占地方。”

陆一鸣笑了。他弯下腰，也捡了一个，比沈柏舟那个大一些，上面有褐色的花纹。他把贝壳放在沈柏舟手心里。

“凑一对。”

沈柏舟看着那两个贝壳，一大一小，一个白一个花。他把它们都放进了口袋。

天快黑了。他们找了一家民宿，很小的那种，只有几间房，老板是个老太太，穿着花衬衫，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还有房间吗？”陆一鸣问。

“有一间。大床房。”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住？”

陆一鸣看了一眼沈柏舟。沈柏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还有别的吗？”陆一鸣问。

“没了。就这一间。不住的话，去别家看看，可能也没了。”

陆一鸣又看了一眼沈柏舟。沈柏舟还是低着头，但耳朵红了。

“住吧。”陆一鸣说。

老太太把钥匙递过来。“二楼，最里面那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扇窗户。窗户开着，能听见海浪的声音。最要命的是，床只有一张。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谁都没有先动。

“你睡床。我睡地上。”陆一鸣说。

“不用。地上凉。”

“那你说怎么办？”

沈柏舟没有回答。他把背包放在椅子上，把野草从包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然后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陆一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沈柏舟。”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我。”

沈柏舟转过头，看着他。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

陆一鸣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慢慢地，很慢很慢地，靠近沈柏舟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指尖碰到了沈柏舟的手背。沈柏舟没有躲。他的手指覆上去，轻轻地握住了沈柏舟的手。

沈柏舟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陆一鸣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地覆着，像是怕用力了会吓跑什么。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海浪的声音从窗户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像心跳。

过了很久，沈柏舟动了一下。他把手从陆一鸣的手掌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窗前。陆一鸣以为他要走开，心往下沉了一下。

但沈柏舟没有走。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陆一鸣，声音很轻。

“陆一鸣。”

“嗯。”

“你刚才握我的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