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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上（第4页）
陆一鸣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离他很近，但没有碰他。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沈柏舟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等什么。陆一鸣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耳后那几根没吹干的头发，看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后颈。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沈柏舟的耳垂。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沈柏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耳朵红了。”陆一鸣说。
“风吹的。”
“房间里没有风。”
沈柏舟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沈柏舟抬起头，看着陆一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坚定，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什么的紧张。
“陆一鸣。”
“嗯。”
“你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陆一鸣等着他，等了很久。
“是不是什么？”
沈柏舟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没什么。”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墙，背对着陆一鸣。
陆一鸣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他也躺下来，躺在床的另一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床被子，和一片沉默。
灯关了。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框。
“沈柏舟。”
“嗯。”
“你睡着了？”
“没。”
“我也没。”
沉默。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沈柏舟。”
“嗯。”
“你刚才想问什么？”
沈柏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陆一鸣感觉到被子动了一下。沈柏舟翻了个身，面朝他。月光下，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
“你是不是喜欢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海浪盖过。
陆一鸣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是。”
沈柏舟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睡觉。”
陆一鸣笑了。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沈柏舟的手，握住了。这次沈柏舟没有抽走，也没有发抖。他的手很暖，指尖不再凉。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谁都没有再说话。
海浪还在响。一阵一阵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第三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