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里的魔气,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黑色的雾气,隐隐从他的指尖溢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的、带着浩然正气的灵力,顺着肩膀涌入他的经脉,瞬间安抚住了他体内翻涌的魔气。
凌烬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沈清许的目光。
沈清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自责与痛苦,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收回手,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别站着了,往前看看。”
说完,他转身,继续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凌烬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愣了好半天,才连忙跟了上去。他知道,师尊这是在安慰他,是在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的错。
村子的最深处,是一片小小的晒谷场。
晒谷场的中央,立着几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是新立的坟,木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道潦草的刻痕,记录着这里埋葬的人数。
一共三十七道刻痕。
三十七个人,就埋在了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
沈清许站在坟前,静静地站了许久。
玄渊站在他身后,小声道:“是被魔气侵蚀的妖兽袭击了。村子里的人没来得及跑,全没了。我们的人三天前路过这里,把他们安葬了。”
沈清许依旧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的灵力,轻轻拂过那几块木牌。
灵力落下,木牌上的刻痕变得清晰起来,周围翻涌的魔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日头渐渐西斜,染红了灰蒙蒙的天空,也给这片死寂的焦土,镀上了一层悲凉的血色。
一行人离开了废弃的村庄,继续往南走。
越往南走,景象就越是惨烈。
被魔气吞噬的县城,城墙倒塌,城内空无一人,街道上布满了青苔和发黑的血迹,连风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被妖兽屠尽的镇子,房屋尽数焚毁,遍地都是白骨,看得人触目惊心;还有绵延数十里的、被魔气彻底化为焦土的山林,连飞鸟走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走来,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