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在师尊面前失态,不敢再给师尊添任何麻烦。
就在这时,灵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了玄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仙尊,我们到南疆地界了。前面就是重灾区,魔气浓度很高,灵车再往前,就会被魔气侵蚀,走不动了。”
沈清许闻言,缓缓收回了目光,放下了车帘,应了一声:“知道了。下车吧。”
他率先起身,弯腰走下了灵车,凌烬立刻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手依旧按在佩剑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顺着鞋底蔓延上来,包裹住了全身。
空气里的魔气,比在青云山时浓郁了数十倍,阴冷腥气扑面而来,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
沈清许站在原地,抬眼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对南疆所有的记忆。
五百年前,他平定魔乱后,曾来过南疆。那时的南疆,是整个修真界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千里沃野,良田万顷,村村寨寨炊烟袅袅,漫山遍野都是茶树和果树,风里都是瓜果的甜香,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焦土。
原本肥沃的黑土地,此刻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地面皲裂出一道道巨大的口子,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的伤疤,深不见底,里面不断往外冒着阴冷的黑气。
别说庄稼果树了,放眼望去,连一根活着的草都找不到。
千里沃野,寸草不生。
土地里的生机,被魔气彻底吞噬殆尽,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焦土,一直蔓延到天边,与灰蒙蒙的天空连在一起,看不到尽头。
风卷着地上的黑土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玄渊站在沈清许身侧,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仙尊,半个月前,这里还有十几个村子,上万亩良田。魔气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夜之间,就把所有的土地都侵蚀了。庄稼全死了,井水也被魔气污染了,百姓们只能弃了家园,往东边逃难去了。”
“再往南走,情况更严重。有好几座县城,都被魔气彻底吞噬了,里面的百姓,无一生还。”
沈清许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一直以为,卷宗上写的“魔气侵蚀土地,百姓流离失所”,只是冰冷的文字。他一直以为,那些灾厄离他很远,只要他躲在青云山,装看不见,装听不见,就可以当它不存在。
可现在,这片死寂的焦土,就这么赤裸裸地铺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