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天空——拉海洛的夜空——被虚质空间的爆炸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暗紫色缝隙。
炉芯在天空中高悬,它原本是不灭的,但在这一刻,它的光芒被这道裂缝遮住了大半,整片冰原陷入了昏暗的蓝紫色雾罩之中。
他抱着爱弥斯从天空中坠落——极高,极快,视野所及没有任何缓冲物。
罗伊冰原的冰川在下方延伸,积雪反射着炉芯被遮蔽后残留的暗红色光芒,像一片望不到头的血色海洋。没有任何缓冲物。
他没有任何力量剩余。
这几乎能让任何人感到绝望。
但漂泊者看着怀中的爱弥斯,笑了。
在这片高速坠落的天穹之下,他的金色瞳孔映出她的脸——那些被权能修复的暗色纹路已经消退,粉色长发在风中飞舞,末端的青蓝色渐变折射着炉芯的微光。
她的金色星眸睁大了看着他,眸子里不再是空洞,不再是荒芜,不再是那些被虚无侵蚀得快要熄灭的碎片。
只有他。
一个独属于这个小姑娘的、鲜活滚烫的、恨不得替他挨下所有伤的他。
漂泊者在笑。
他的嘴角扯起来,牵动了脸上被触手划出的伤口,鲜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顺着眉骨淌过眼角,滴在她脸上。
但他还在笑。
他把她救出来了。
在那片黑暗里,在那堆触手里,在阿列夫一的注视下——他把她救了出来,没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而现在他也会继续保护她。
他用身体护住她的姿态,就像当年把她从冰湖里捞起来时一模一样。
“我会保护你的,爱弥斯。”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声撕裂得断断续续,但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爱弥斯瞳孔震颤。她看着漂泊者——看着鲜血从他额头流下,划过金色的瞳孔,染红了他的脸颊。
看着他的黑色劲装已经被触手撕破了好几处,从破洞下漏出深深的伤口。
看着他的左肩到侧腹还在往外渗着血,把她白色机甲服的肩部都染成暗红色。
看着他的湮灭单翼已经碎裂,最后一缕紫色光芒随风消散。
看着他的声痕黯淡如灰。
但他还在对她笑。
就像小时候她去冰湖上玩,他不放心地追在后面。
就像她跌进冰窟里时,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把她救上来。
就像在教室里重逢时他回过头来的那个瞬间。
就像在歌友会的她唱为他而写的歌,他静静站在台下为她打着拍子。
就像树屋里他教她折纸飞机,纸飞机顺着窗户飞出去撞在雪堆上,她哈哈大笑,他也跟着笑。
而现在——血流满面,筋疲力竭,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了——他还在笑。
他还能笑。
他还能用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缕气音安慰她,说我会保护你的,爱弥斯。
爱弥斯的嘴张开了。
不要。
不要说会保护我。
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