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刺中了他的右小腿。
那条触手从下方无声无息地绕上来,缠住他的脚踝,猛地收紧,然后松开——它来不及把他拖回去,只能在他身体上留下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
暗色的液体渗进伤口,疼得他小腿肌肉剧烈痉挛。
第三条擦过他的侧腰。
没有深入,但将黑色劲装连同底下的皮肤一起撕裂,露出一道从肋骨延伸到胯骨的狭长伤口。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淌,流在抱着爱弥斯的手臂上。
漂泊者咬着牙。
他喷出的气息里带着血沫子,洒在爱弥斯粉色的发顶上。
他挨了一击,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湮灭单翼剧烈扇动了好几下才重新稳住高度。
但他抱着爱弥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的身体弯下来,用自己的头、肩膀、后背,把她整个人罩住。
他把所有能承受的攻击,全部挡在自己身上。
爱弥斯在他怀里挣扎。
太虚弱了,她推不动他,扯不开他如同铁铸的手臂。她的金色星眸里蓄满了泪水,模糊了眼前那张染血的脸。
她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被踩碎的玻璃碴子,但他还是听懂了。
“放……放下我……你走……你走啊……”
漂泊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然后他继续向前飞。
阿布咬住漂泊者的衣领,拼尽全力往前拖。
它用频率凝聚的的小翅膀扇得像蜂鸟一样快,身体在发光——不是平常那种蓝橙交叠的光,而是一种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白光。
频率在枯竭。从在驾驶舱里吞噬阿列夫一分身力量开始,到后来一直接连不断地消灭触手,它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到底了。
但它没有松口。
它还咬着漂泊者的衣领,拼命把他往前拖,哪怕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让它的身体变得更透明一点,哪怕它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吃……我吃不下了……太多了……”阿布的声音在漂泊者脑海中发抖。
“但是我还能拖!我拖得动!我拖得动!你飞!你飞啊!”
终于。他抱着她冲到了隧门边缘。
那道十字形裂隙还在——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但火焰已经不多了,虚质空间正在收缩,正在把这道唯一的出口也一起吞噬。
如果他再晚几秒钟,隧门就会彻底崩塌。
漂泊者闭上眼睛。他不动了。
他就那样悬在隧门边缘,怀里抱着爱弥斯,身后是疯狂涌来的触手,周围是持续崩塌的空间碎片。
阿布尖叫着咬住他的衣领猛拽,爱弥斯拼着最后的力气用拳头捶他的胸口……但他不动了。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因为他走之后,隧者还在这里。
他把隧者带来了。他要把它也带回去。
他闭上眼睛。与那台即将崩解的机甲建立最后的共鸣。
不需要语言——神经同步系统将他的意识与隧者连在一起,就像当初他与爱弥斯的命运交织一样牢不可破。
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它的痛苦,感觉到它每一条被撕裂的能量回路,感觉到它胸腔内核心的温度已经高到燃烧了自己的外壳,感觉到它那颗金属制成的心脏正在狂跳。
他没有命令它。他只是请求。
“隧者。”他在心里说,声音很轻,但他知道它能听见。“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