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来不及说话,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用那双太久没抬起过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冰凉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颤抖着、无声地流泪。
漂泊者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还能用的左手,揽住她冰凉的肩膀,把她紧紧压进自己胸前。
他将权能直接给了她。
不是衍射的时光操控,不是湮灭的毁灭之力,也不是气动的自由之风。
而是三者融合之后最纯粹的东西——他自己的力量,自己身体里最本源的回音。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涌出,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钻进她被虚无侵蚀了太久的体内。
那些暗色的纹路在金光中像退潮一样慢慢消退,她快要崩解的数据体被稳住,被修复,被重新填满了频率。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
温暖的、明亮的、像阳光一样的温度,从他的手心涌进她的身体里,把她从虚无的边缘一点一点拉回来。
她抬起头想看他。
但他已经转身,把她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些扑来的触手。
“走。”他低声说。
只有一个字,但就是这个字,她等了多少年——等得把自己的记忆一片片丢掉,只剩下这个声音。
他不是命令,不是催促。
是承诺。
是说——我找到你了,现在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他将她横抱起来。
左臂托着她的肩膀,右手穿过她的膝盖窝——那只右臂上的青紫色纹路累次蔓延到整个前臂,纹路周围的皮肤变得像干裂的陶土,有几处的皮肤已经微微皲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只是用那只曾握住血誓盟约刺穿阿列夫一核心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
她的重量不重,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冻僵的小鸟。他终于重新找回了她——这个他从渐湖中捞起来的小女孩,这个他亲手抚养的家人。
他抱着她,向隧门的方向飞去。
气动之力的最后一丝残留化作透明的气旋包裹着他的单翼,让他在虚空中能以肉体之身勉强飞行。
速度不快,但隧道口就在前方——那道裂开的门缝中渗进来的索拉里斯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但此时,那些触手终于意识到他要逃走。
在隧者被完全吞噬之前,有一部分暗紫色的丝线从机甲身上脱离,转而在虚质空间中疯狂延伸,朝他们涌来。
不是几条,不是几十条——是一片。一片铺天盖地的、由黑暗凝成的网。
阿布从漂泊者肩头跳起来。
这团白色的小小声骸在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极度凶悍的表情——蓝橙异瞳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短小四肢全部张开,尾巴炸成一颗刺猬球。
它张大嘴巴,从咽喉深处发出一道低沉的、比它身体大三倍的咆哮。
橙蓝色交叠的光芒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漩涡——不是攻击,是吞噬。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细触手被这股吸力扯进去,绞碎,消化,变成无害的碎片。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但太多了——比它刚才在驾驶舱里吞的还多,比它在今州吞的任何残像都多。
阿布的腮帮子鼓到极限,身体也开始颤抖。它吞不下去了。
有几条来不及被吞噬的触手从侧翼绕过来,朝漂泊者刺去。
第一条刺穿了他的左肩。
不是贯穿——是从肩胛骨边缘斜插进去,顺着肌肉的纹理撕开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黑色的虚质腐蚀液残留在伤口边缘,烧得皮肤发出“滋滋”声。
漂泊者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偏,湮灭单翼剧烈抖动,差点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