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程冽缩在地毯上,用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態,守护著他所谓的“神明”。
寧愿冻著,寧愿忍受情慾的反噬,也不敢跨越那道他自己划下的鸿沟。
陆赫燃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没入枕芯。
程冽。
你到底要把我的心疼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这一夜,极其漫长。
陆赫燃是在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梦里全是程冽。
前世那个在火光中决绝赴死的程冽,和今生这个跪在他身侧卑微求爱的程冽,不断地交替重叠。
……
囚禁的第二天。
第六星域的边境下起了暴雨。
雨水冲刷著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將整个世界隔绝在一片灰暗的水幕之外。
陆赫燃依旧说不出话,但身子恢復了一些力量。
“情人泪”的药效在衰退,约莫再有一天他就能恢復原本力量。
到时用sss级精神力强化一下肉体力量,挣脱锁链应该是可以的。
可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程冽的精神状態。
这人今天不再试图跟他交流,甚至不再像昨晚那样歇斯底里地发疯。
程冽变得极其安静,安静得像是一缕隨时会消散的幽魂。
他把办公地点搬到了臥室。
光脑的幽蓝萤光映照在程冽苍白的脸上,那双灰色的眸子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他处理军务的速度很快,指尖在虚擬键盘上飞舞,杀伐决断,冷静理智。
可每隔几分钟,他就会停下来。
转过头,看向床上的陆赫燃。
確认人还在,確认呼吸还在,確认那双金色的眼睛还睁著。
然后他会放下手中的一切,爬上床。
也不做什么,就是侧身躺在陆赫燃身边,把头埋进陆赫燃的颈窝,或者是胸口。
像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必须贴著大人的体温才能存活。
“心跳好快。”
程冽的脸贴在陆赫燃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是因为生气吗?”
陆赫燃动不了,只能任由他抱著。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是因为你贴得太近。
程冽没等到回应,也不在意。
他伸出手,指尖在陆赫燃的心口处一圈一圈地画著。
“没关係,生气也没关係。”程冽喃喃自语,“只要你在我身边。”
下午的时候,程冽关掉了所有的灯光。
在臥室的天花板上投射了一部老电影。
是一部默片,黑白的画面在头顶跳动,没有台词,只有舒缓而悲伤的钢琴配乐。
程冽没有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