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著,单手撑著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著陆赫燃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樑,从嘴唇到下頜。
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血里,带进坟墓。
明明是这么喜欢,可只陆赫燃要偏过头看他,他就会用黑色绸缎蒙住陆赫燃的眼睛。
“不要看我,我知道你恨我。”
“赫燃。”
黑暗中,程冽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烟。
“如果……我死了。”
陆赫燃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放鬆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你会记得我多久?”
程冽自嘲地笑了一下,指尖隔著丝滑的绸缎轻轻触碰陆赫燃的眼睫。
“大概……能记一辈子吧。”
“毕竟……我是个把你锁起来的疯子。”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陆赫燃的胸口。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程冽在哭。
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冷冽的兰花信息素不断外溢。
他低下头,不想让陆赫燃看到自己的狼狈,胡乱地用手背去擦陆赫燃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弄脏你了。”
陆赫燃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程冽可能马上要分化了!
现在的精神状態十分不稳定。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
手腕上的金属銬被扯得咔咔作响,皮肉被磨红,但他毫无所觉。
他想抱住这个人。
给他一些安慰。
可他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也调不出精神力。
只能眼睁睁看著程冽在绝望的泥沼里越陷越深,自己却连拉他一把的手都伸不出去。
……
第三天。
雨停了,但天依旧阴沉得可怕。
程冽的情绪似乎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他不再哭,也不再处理公务。
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之下,涌动著某种决绝的疯狂。
中午,程冽推著一辆金属小推车进了臥室。
车轮滚过地毯,发出细微的声响。
推车上放著的不是食物。
而是一套专业的纹身设备,还有消毒水、棉球、以及几瓶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