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一串轻快的心跳。
她的栗色长发披在肩上,比舞台上柔和许多,发尾微微内扣,带着刚吹干的蓬松感。
刘海下,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左右打量,带着一点点局促和期待。
秦风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吧台的服务生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他却完全顾不上,眼睛死死锁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方琪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终于捕捉到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像儿时夏夜河边,她捉到第一只萤火虫时那样,亮得惊人。
她没有犹豫,小皮鞋踩着地板,哒哒哒地一路小跑过来。
百褶裙在奔跑中荡起小小的波浪,白袜包裹的小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栗色长发在身后飞扬,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然后,就这么撞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迟疑。
方琪整个人扑上来,双臂紧紧环住秦风的腰,脸埋进他胸口,用力到仿佛想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高领毛衣,鼻尖蹭过布料,带着一点点凉意。
开衫的针织毛线蹭过他的手背,柔软又微痒。
秦风在被抱住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住了。熟悉的味道瞬间从鼻腔冲入大脑。
那是她小时候常用的洗发水味,淡淡的柑橘混着一点点花香,这些年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混杂着冬夜冷空气的凉意,和她身上独有的、温暖的少女气息,像一记重拳,精准地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大脑空白了半秒,随后,所有感官才汹涌回来。
心跳在耳膜里轰鸣,血液在血管里奔腾。
秦风的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终,他慢慢、慢慢地,从后面环住了她。
掌心落在她后背的针织开衫上,隔着薄薄的毛线,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栗。
他轻轻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揽进怀里,指尖无意识地陷入她栗色的长发。
那头发柔软得不可思议,像上等的丝绸,又带着一点点自然卷的弹性。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发丝,从发根滑到发尾,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方琪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的毛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点鼻音:“……风哥。”一声轻唤,像羽毛,又像电流。
秦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块石头终于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琪琪。”他叫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
方琪听见这声昵称,身子又是一颤。
她抱得更紧了,指尖揪住他夹克的下摆,像小时候害怕打雷时揪住他衣角那样。
她的呼吸喷在他胸口,温热潮湿,带着一点点急促。
吧里的爵士乐还在低低地响,萨克斯风拉出一个长长的尾音,像在为这一刻伴奏。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
服务生识趣地转过身去假装擦杯子,其他客人也很快移开了视线,把这一角留给了他们。
秦风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梳理,一缕一缕,像在抚摸一只终于回家的小猫。
他的另一只手贴在她后背,掌心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轻拍,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温度。
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知是欣慰,还是温暖,又或者是两者交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