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是他昨晚翻箱倒柜挑出来的,试了五六套才决定——不能太正式,又不能像平时写代码时那样邋遢。
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却又不刻意。
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他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伸手去碰它,又第多少次强迫自己收回手。
时间显示19:,距离约定的20:00还有十三分钟。
可这十三分钟像被拉长成了十三年,每一秒都黏稠得让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挤压在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
那口气带着微微的颤,胸腔里像压了块石头,从昨晚握手会拿到那张粉色便签开始,就一直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便签现在躺在他的钱包夹层里,边缘已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
窗外是广州十二月的夜,路灯昏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
秦风的目光一次次扫向门口,又一次次落回桌面。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壁凝着水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他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甜得发烫的期待。
她会来吗?真的会来吗?
握手会后,他当晚就发了消息过去,备注写得小心翼翼:
“我是秦风……如果你还记得我。”
消息发出后,他盯着对话框足足看了三个小时,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却始终没发过来。
直到凌晨两点,一句简单的“好久不见,秦风哥哥~”跳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猫咪表情。
然后是约时间、约地点。
她说想喝东西,不想去人太多太吵的地方。
他立刻想到了这家他经常来的清吧,安静,灯光柔和,角落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整条街的夜景。
吧台的服务生路过时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秦风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奇怪,像个等待初恋的高中生,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节奏。
19:55
他又看了眼门口。
还是没有人。
心跳开始失控地加速,像代码里无限递归的函数,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他告诉自己别急,她是偶像,行程多,路上可能会堵车。
可理智归理智,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还是像藤蔓一样爬上来。
19:58
他低头,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正要再点开对话框确认——门口的风铃忽然轻响。
清脆的“叮铃”一声,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
秦风下意识猛地抬头。
她来了。
方琪站在门口,逆着门外的路灯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她穿着一件黑色针织开衫,领口和袖口有细细的白色滚边,扣子只扣到胸口以下,露出里面浅米色的打底衫。
下身是红黑相间的格纹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朵在风里摇曳的罂粟花。
最惹眼的,是那双腿——裹着纯白的过膝袜,袜口有细细的蕾丝边,紧紧贴着小腿的曲线。
再往下,是棕色的小皮鞋,鞋头圆圆的,鞋带系成小小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