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在她面前坐下。
桌子不高,两人面对面,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好……好久不见。”秦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他努力挤出一个欣慰的微笑,嘴角却抖得厉害,像个第一次表白的毛头小子。
方琪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眼眶瞬间染红了。她咬住下唇,眨着眼尽力扼住泪水,却还是有几滴在眼眶里打转,晃晃悠悠就是不掉下来。
“嗯……好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软软的,带着熟悉的尾音,像小时候撒娇时那样。
话音未落,她就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秦风放在桌上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震了一下。
她的手很小,指尖凉凉的,却在触碰后迅速升温。
秦风的手掌宽大,掌心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轻轻蹭过她的指腹,像砂纸擦过丝绸,粗糙却温柔。
那温度顺着皮肤钻进血管,一路烧到心底。
时间只有短短几十秒,可对他们来说,却像偷来了整个世界的安静。
方琪的手指轻轻收紧,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坐在这里。
她没说“为什么不联系我”,也没说“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只是用眼神把所有想问的、想说的、想哭的都揉进去。
那双眼睛里,有喜悦,有委屈,有释然,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秦风也握紧了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在她手背摩挲,像小时候她害怕打雷时,他就这样一下一下安抚她。
可几十秒太短,短到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时间到——”
staff在旁边轻声提醒。
方琪的手指一抖,却没立刻松开。
她迅速低头,从桌下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淡粉色便签,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一串号码。
她趁staff转头的死角,飞快将便签塞进秦风掌心,指尖在他掌纹里轻轻刮了一下,像撒娇,又像叮嘱。
然后,她松开手,重新扬起偶像的甜笑,对秦风说“要多来看我哦~”。
可秦风知道,那笑有多勉强。
他被staff礼貌地请离座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便签,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便签边缘被他攥得起了褶,墨水却没晕开,字迹清晰得像她本人。
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通道旁,看着她继续和粉丝握手。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透明,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可他知道,她的手心一定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就像他的掌心,此刻正被她的温度烫得发疼。
成吉舒在出口处等他,看他出来时眼睛红红的,吓了一跳:“我去,你不会真哭了吧?”秦风没说话,只是把单肩包往上提了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便签,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串号码。
他不会弄丢。
这一次,绝对不会。
秦风坐在中山大道附近那家他常去的清吧里,角落靠窗的位置。
吧台的灯光是暖黄的,投在木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蜂蜜。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啤酒麦香、柠檬片的水汽和木头被岁月磨出的陈旧味道。
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萨克斯风懒洋洋地游走,像在给夜晚的焦虑做按摩。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搭黑色夹克,头发比平时多抓了几下,发蜡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