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飞溅,江回软在她怀里。
冯夏拖着江回,把他靠到一边,手握紧镰刀。
“咕噜……”
吴修气管发出的声音像在嘲讽,他迈出脚,朝冯夏逼近一步。
他近一步,冯夏退一步。
甲板上的火焰烧得很大,蔓延很快,海风一卷,就进到走廊,呼呼地在背后烧。
不能再退,冯夏举起镰刀,朝吴修冲出一步,吴修讽刺地提刀就挡,刀背刚过胸口,腰侧剧痛——一把镰刀从下往上插进他的后腰,刀刃往前猛压,直接切破半边身体。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江回抬手又是一刀,斜插进已经贯穿的左腰,再次猛压。
“咕噜!”他提刀就朝江回头顶劈。
“咔——!”
脖子一凉,墨绿的血液喷射,冯夏握着镰刀站在他身侧。
“咕噜……”
气管发出呛音,吴修瞪着硕大的眼珠,朝前扑倒在地上,头颅如球般滚进火堆。
冯夏把刀横在楼梯侧边,切西瓜一样,把从楼下跑下来的鱼人一个个剁掉。
直到楼梯口堆尸如山,走廊的温度拔高,火舌窜到天花板,席卷房间,延绵不断地烧过来,她才收了刀,抓起江回的胳膊,把他提起来,朝船头带。
江回的伤口很深,肚子破了一个弯钩形的洞,血流不止。他伏在冯夏怀里,像死了一样,只有那张殷红的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虚得像梦。
冯夏跛着腿,不管不顾地使劲拖他。火在身后烧,噼里啪啦,温度高得头皮被针缝得紧绷绷的。
她不去看他,也不去听他说什么,他的手指扣她的手,让她听,她就不听,抬着下巴,蛮牛一样把自己和他一起拖出去。
鱼人死完了,人也死完了。
海雾一点点散开,天空露出来,是鱼肚子的青白色,微微照亮甲板上的橘色救生艇。
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前面的救生艇亮,身后的火光亮,亮得刺眼。
从粘稠潮湿的走廊扑出去,他们摔在地上。
冯夏拖着腿,朝前蛄蛹两下,伸手把救生艇拉过来,抓出里面的救生包,不管是什么,一骨碌往江回的肚子上倒,再用绷带死死系紧。
几乎是系紧的瞬间,绷带被血浸得流出水。
她不敢看,掐住他的胳膊把人扔进去,又拉来船头的绳索,勾住救生艇,一点一点往海里放。
救生艇触水晃了两下,等平稳后,她拽住麻绳,往下滑,绳子勒得手心疼,海风扑来,她像烟熏的腊肉,扑腾两下,挂不住,眼看着要掉下去,她猛吸一口气,瞅准救生艇的位置,奋力一跳。
没跳准,整个人从救生艇边缘滑了下去,半截身体入水,冷得直哆嗦。
慌乱之间,她抓到了江回的腿。
她死死拽住,另一只手扒住救生艇,使劲朝上拱。
拱一下,救生艇就荡一下,再拱一下,再荡一下,每回拱上去一点,救生艇一荡,又把她往海里送一点。
来回几十次,从最初的焦躁到渐渐没了脾气,浑身无力,手背的伤口被海水打得火辣辣疼,双腿在水里冻得没了知觉。
她扭头,火烧亮了天,甲板上的木头和炸开的爆竹一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