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着地发出了一记“咔嚓”声,膝盖骨扭着了。
她瘸着腿,一步一步往屋外挪,她要抓紧时间,趁着鱼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去了,得赶紧去找杂货舱,那里面有汽油。
有了汽油,可以把鱼人全部引到甲板,一把火烧……
全部引到甲板……
那三个人都死了,现在谁在引鱼人?
谁?
一楼走廊空空荡荡,全是血和尸体。
一个名字毫无防备地窜过脑海——江回。
江回!
她疯了般朝甲板跑,跑两步,右腿就像折了一样,疼得脑子发白,她扶着墙壁,一蹭一跑地狂奔。
还没跑到尽头,视野已被点亮——橘黄的火焰猛地窜起,烧灼了天,烧开了海雾。
那群鱼人像锅边的饼,在火焰里疯狂嘶吼、挣扎、扑腾。
他们朝海里跳,朝船上跑,跑不过脚下蔓延的火焰,火舌舔着汽油抓到他们,一口吞没。
太多鱼人了,多得她看不清,找不到。
她张嘴,大声喊他的名字。
“江……”
喊声还没有完全出去,手被人抓住,“那边,救生舱在那边。”
那人从外面拐进来,脸上全是灰,白t恤被血染成了黑色,灰头土脸的,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回带。
看见他这样活生生的,冯夏没什么情绪,或者说,脑子被浑身的疼挤满了,让她除了疼还是疼。
她龇牙咧嘴地蹦出一句:“为什么躲我?”
“没有……”江回低囔。
“怕我问你为什么杀人?”
江回把脸偏开,没回答。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杀人,怕什么。”
他停下来。
冯夏跟着停在他身后,“还是怕我问你为什么帮我杀人?”
疼得鼻子发酸,她吸了一下鼻子,“上一场游戏,你帮我杀了人,我也没……”
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水龙头坏掉的水,一会儿流一会儿流,滴溅下来。
冯夏伸出手,朝前面抹了一把,湿热、粘稠,和她手背上的血融为一体。
“嗤——”
伴着含糊不清的冷笑,楼梯口转出来一个人,血肉模糊的三角头,已经看不出原有的容貌,但那身衣服,那双恶狠狠的怨恨的眼睛——吴修。
他盯着冯夏,手里使劲,将镰刀从江回肚子里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