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后院,穿过月门,到了正屋。
灯只点了一盏,搁在墙角的案上。
郭开坐在主位,没穿朝服,一件家常的深褐色袍子,腰带松著,没束紧。
脸上没了朝堂上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唇角往下压著,眼底有点红,像是最近没睡好。
宋义把马賁领到门口,自己退了出去。
门合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郭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马賁没客气,坐下来,把木匣搁在腿边。
“丞相深夜相召,贸然来访,多有叨扰。”
郭开没接这句场面话。
他盯著马賁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马賁,我不跟你兜了。”
马賁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你不是什么粮商。你背后站的是谁,我不问了。”
郭开的手指敲了一下案面。“秦王想要什么,我能给什么,说个条件。”
马賁低下头,打开身边的木匣,取出一卷帛画,双手呈上。
“丞相,这是前些日子我从燕地淘到的一幅山水。”
郭开没接。
“我在问你话。”
“丞相別急。”
马賁把帛画在案上展开,慢慢铺平。
画面上是一片连绵山川,云雾横陈,笔触粗旷,气象极开阔。
“好画。可丞相的诚意,我家主人尚未看到。”
郭开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马賁抬起头,笑容很淡,“丞相今天在朝堂上替大王分了忧,替代地那位立了规矩。做得漂亮。但这些……”
他顿了一下,斟酌著用词。
“这些是丞相本来就该做的。您做了分內之事,拿来当投名状,丞相觉得,这够不够?”
郭开的脸沉了下来。
屋里安静了几息。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那你说,要怎样才够。”
马賁把帛画慢慢捲起来,重新搁回木匣。
“丞相想要什么,不妨先说。”
郭开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