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出头,面白无须,说话时嘴角总掛著笑。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穿的是丞相府属官的袍子,一个姓周,一个姓孙,都是郭开的人。
李牧亲自出营迎接。
甲冑齐整,佩剑未卸,在辕门外站得笔直。
身后司马尚、顏聚、赵葱列队而立,军容肃然。
韩仓下了马车,笑著拱手。
“李將军辛苦。大王日夜掛念北疆將士,特遣小臣送些薄礼,聊表心意。”
李牧回礼,声音不卑不亢。
“大王隆恩,末將代全军谢过。”
客套话说完,韩仓的目光往营內扫了一圈。
柵栏整齐,哨塔有人,营道上士卒来往有序,没有半分懈怠的样子。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入营之后,酒肉按编制分发下去。
李牧没有设宴,只在中军帐备了茶汤和干肉,说前线简朴,怠慢使臣了。
韩仓摆手说不碍事。
然后他提出要看看营中情况。
“大王交代的,既是犒军,也要看看將士们缺什么,回去好稟报,下次再送。”
李牧点了点头。
“隨便看。”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帐中所有人都听到了。
司马尚的下巴肌肉动了一下。
……
韩仓看了三天。
第一天看军帐。
帐篷的数量、间距、排列方式,他一个个数过去。
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帐里住几个人,旁边的军吏如实回答。
第二天看粮仓。
李牧让管粮的司务官把帐册全搬出来,摊在桌上。
多少石进、多少石出、每日消耗几何、储备够支几月,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
那个姓周的属官翻了半个时辰,抬起头来。
“李將军,代郡以北新开的田亩,收成呢?入的是哪本帐?”
李牧站在旁边,手搭在剑柄上。
“第三卷,军屯簿,第十七页往后。代郡新田三万二千亩,今年预估收粟一万六千石,全部编入军屯粮,用途標註的是长期围困预备粮。”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