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坐下来,拿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凉的。
“棋走了第一步。”
宋义没再问。
郭开伸手拉开案下的暗格,取出那捲帛画,在灯下慢慢展开。
山川万里,云雾横陈。
他的手指按在那片留白的地方。
上次他看这幅画的时候想的是,这片空白什么都没画。
今天他看出来了。
那片空白画的是未来。
他的未来。
郭开把帛画捲起来,收回暗格。
灯火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很长,晃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凉的。
远处邯郸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在黑布上。
郭开看了一会儿,把窗关上了。
代地,李牧大营。
斥候的急报是半夜送到的。
“邯郸密报:赵王遣使团赴井陘,名为犒军。使团中有丞相府属官两人。”
李牧看完帛条,沉默了很久。
他把帛条搁在灯下,看著犒军两个字。
司马尚在帐外喊了一声。
“將军,要传令吗?”
李牧没有回答。
他拿起帛条,翻到背面,拿炭条写了两个字。
“接旨。”
炭条搁下来的声音很轻。
帐中的灯火跳了一下。
……
使团到井陘的时候,是个阴天。
三十六人,四辆马车。
车上装著酒肉、丝帛、铜器,赵王迁赐给前线將士的犒赏。
排场不大不小,刚好够得上天恩浩荡四个字。
领队的是赵王迁的近侍韩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