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低下头,把那个剑穗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窗外烟花还在炸响,京城的除夕夜,热闹得像在替他笑。
永安四年春,除夕的热闹过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江怀恩进京那天,京城下着雨。
他背着一个旧包袱,站在大理寺门口,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旧袍。
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陆含真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青州的案子结了之后他回了北境,太尉去年冬天去棠县查仓场,他又跟着过去。
太尉回京之后把他留在棠县继续盯仓场,一盯就是几个月。
走进府里,包袱里装着这几个月在棠县仓场外面记下的所有东西。
“我查了三年。”
包袱打开,账册、阵亡名册、边军粮草调拨记录,叠得整整齐齐。
最旧的那本账册最后一页记着一行字:明启三年冬,军粮三千石,实到一千二。
经手人,何实。
何实,青州税银案里的何郎中。
青州案后何郎中调走,不知所踪,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军粮账册上,时间比青州案更早。
“青州税银案是永安三年查的,军粮这笔是明启年,早了整整十年。”
江怀恩从包袱最底层抽出一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磨损,上面只有一行字:“军粮有异,容查。”
落款盖着一枚私印,季远。
陆含真把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墨迹比正面更淡“查。”
他爹的字。
陆观澜收到季远的信,批了一个“查”字。
然后他死在落鹰崖,季远死在狱中,两个人都没有查到。
七年后,这封信到了陆含真手里。
“太尉交给我的,七年前季远死前写了这封信,托人带出来。
信送到太尉手上时,季远已经死在狱中了。
太尉在北境断断续续查了几年,查到何郎中,查到庄襄王,但查不到证据。
他把信交给我说,你在北境,离军粮近,你查,我查了三年。”
“周伯伯去年冬天去棠县,你也跟着。”
“是,太尉在仓场外面站了一夜。
第二天陆侍郎的死讯就到了,太尉只能往回赶,走之前把我留在棠县,让我继续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