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我盯了仓场的换岗时辰、马车进出数量、车辙深浅,都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桌上,边角被汗水洇得发软,但每一处标注都清晰,
“太尉说,开春之后你们会来,他让我把地形图亲手交到你们手上。”
陆含真把地形图展开。
字迹粗糙,但后门换岗时辰、备用的探子歇脚点、仓场外围的废弃窑口位置,画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等一下”。他转身走进大理寺值房,准备苏祉安叫了出来,随后脚步一顿,又调转,让江怀恩叫苏祉安出来。
苏祉安看见江怀恩时点了下头。
他记得这个人,青州税银案太尉派来的老兵,话少做事极稳。
苏祉安接过那卷地形图翻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账册最后一页的经手人名字,把证物一件件归拢好。
御书房。
太尉从北境带回的仓场出入记录,在兵部和户部之间转了半个月。
兵部说仓场归户部管,户部说军粮调拨是兵部的事。
白君煦把周无非叫到御书房,周无非把那份手抄记录放在案上。
“棠县仓场,挂的是军粮重地的牌子,围墙比青州卫所的还高。
臣在仓场外面等了三天,进不去,但从里面出来的车队,麻袋上有时会沾着红土印子。
红土只有西南山区有,从西南到北境,棠县是必经之路。
臣查了北境边军的实际存粮,账面数字和实际数字对不上。军粮从青州运出来是三千石,到北境只剩一千二。
中间损耗说是‘路耗’,但路耗不至于耗掉六成。损耗的粮食去了哪里,只有进仓场才知道。”
白君煦看着那份出入记录,十年的记录,每年都有几笔数目对不上。
十年累计,差出来的数目够养一支私兵。
“臣在棠县还打听到一件事,仓场的守备姓何。”
何,又是姓何的,青州税银案的何郎中,白君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尉留在京城,”白君煦说,“让苏祉安和陆含真去查。”
太尉抬起头想要说什么,白君煦抬手止住了他。
“周伯伯,你需要留在京城,才能镇住朝堂上的牛鬼蛇神,你应该相信陆含真。”
周无非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叠纸,江怀恩画的棠县仓场外围地形和换岗规律。
白君煦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即下旨,“令大理寺少卿苏祉安和巡捕使陆含真明日出发。”
苏祉安和陆含真离京前,在大理寺值房里对案情。
陆含章死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处一室,两人说话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