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在濮水边钓鱼,楚王派使者请他当令尹,庄子头也不回,说我宁愿做泥巴里打滚的乌龟,也不做被供在庙堂上的神龟,朕……也不想做那只神龟。”
萧若飞走到他旁边。“那陛下想做什么?”
白君煦低头看了看窗下压着的一幅炭笔画,飞马。
“想做一个画师,画桃林,画飞马,画塞外的雪山和草原。”
“那就画。”
白君煦艰难开口,“画不了了,以后都画不了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末将在塞外待了十年,回来之后,可以请调留在京营。”
白君煦偏头看她。
“末将想过。”
她说完这三个字,停了一拍。
白君煦看着她的眼睛,窗外烟花炸开,照得两个人明明暗暗。
他看懂了。
她想留下来,留在能看见他的地方。
她看到他被困在这里,听到他在太庙里跪一整夜,看到他推窗看烟花时眼眶微红。
她的意思是,末将可以不走。
白君煦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很轻的说了一句话。
“别困在爱意里。”
萧若飞没有动。
烟花又炸了一朵,比之前所有的都大。
白君煦笑了笑,笑里带有一点酸、有一点暖、有一点舍不得但会放手。
“朕已经是笼子里的鸟了,大雁还能飞。”
还有两句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不想你当母仪天下的皇后,我要你做自由自在的边塞骁骑将军。
萧若飞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没有说“末将不走”,也没有说“末将遵旨”。
只是把自己腰间的剑穗解下来,放在案上。
那是一个褪了色的红色剑穗,边角磨得发白,她在塞外打的第一个胜仗时佩的,从那以后没摘过。
“这个留在这里,算末将来过了。”
萧若飞行礼,转身,大步走出去,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白君煦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