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的郎君有多能吃,他能不知道吗!
元六脸上笑挂在了那,低头瞅了眼自己越发圆润的腰身,悲痛万分地决定今夜再喝一盅就罢手。
夜风带过,元六莫名闻见自家郎君身上似乎弥漫着股甜香?
这自然不是女子脂粉香,倒像是自己刚吃完周记点心时身上的残味。
不不不,元六断然摇头,一定是他闻错了。
二郎怎会偷吃那等甜腻之物呢!
“你自去库房,寻些鲜亮的尺头、玩意儿,发下去。”
裴序顿了顿,许是养病实在是无所事事,他补充道,“拟好了单子,我看看。”
“是。”
不仅看了,他还颇有雅兴地改了几个,譬如给桑桑挑的天水碧的花绫,被他换成了孔雀蓝的罗绸。
换就换吧,还说人家肤暗。
桑桑倒是没有不高兴,绫罗绸缎,罗可是其中最值钱的呢。
谁不喜欢好看的布料跟首饰呢,还是探花郎赏下来的,玉露的嘴都咧歪了。
她得了一块料子,摸上去又滑又细,还有一对绢花,做工比她手里那两对精致不知多少。
每人都是一对头花,一块料子,桑妩也得了这些,只是她实在有些怀疑,白术姐是不是暗中区别对待了……?
因她得的是一匹雪青色的蝶纹软缎,一对杨妃色的海棠绢花。
阳光下,流光溢彩。
好看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论祖母曾经交代你们什么,你们心里如何做想,我只念‘缘迹不缘心’。”
裴序看向她的目光,冷淡而犀利,
“今日,玉露被我遣退回正院了。”
盯了她片刻,她的目光始终微微下垂,很是忐忑的样子。
裴序继续道:“我并非那种宽容的主君,竹苑,容不下一心两用的人。你既没有,很好。”
桑妩垂着头想,这是代表通过什么试炼了吗?她还来不及为玉露感到惋惜什么的,因为,裴序的话还没说完。
裴序看眼她厚重的刘海,心中其实有个猜想。
“抬头,把额发撩上去。”
桑妩咬了咬唇,忐忑地照做了。虽然说的是苛责的话,但裴序的眉眼神情都是放松的,语气也近乎温柔,显然只是对两个书童的一种调侃。
桑妩自然也不会当真,她在竹苑当差这么久,多少摸出一点裴序的性子。
长公子瞧着面冷,但心地着实是好呢。
对两个书童,也是教大于任。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俗话说鸡嫌狗憎,重云跟苍梧却一点也不顽皮,也不像别的书童那样,小小年纪,磨得没有自己的性子,还很机灵活泼。
桑妩有时候就在想,白术口中的长公子,待她们十分严格,但唯独对苍梧重云两个书童宽纵些,可是在安慰以前那个小小的自己?
苏合近来跟她讲过长公子许多从前的八卦,大多孩子还离不开乳母怀抱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双亲,之后跟着裴相生活。
裴相严谨律己,公务繁忙,每日天还不亮就得出门,那时长公子年仅四岁,也跟着他的作息,鸡鸣即起,读书练大字,再去学堂,也没个乳母或年轻长辈关心。
听说裴相又是很严厉的性子,有点像守旧传统的那种士大夫……怪不得长公子大多数时候都冷清疏离,随身缭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应该……心里也是有点委屈的吧?
所以有了独立话权之后,才会把书童当作曾经的自己,在约束之外给予些许的宽容,不致于磨灭了孩童的天真。
她之所以容易招人喜欢,就是因为有共情能力。
就像起初因同病相怜而给公子做点心,希望能缓解汤药之苦,还有照顾玉露容易钻牛角尖的性子,为人十分柔软。
这种柔软,使得她的心思溢于言表。明明是一点就透的玲珑心,压根不会被认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