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许久,久到任何冲动都褪去,恢复了平素的清明,净房还一直没有动静。
再泡下去,水都凉了。
裴序拧眉,起身走到净房外,唤了一声:“可好了?”
回应他的只有安静。
一模一样!
只班主任是个年近六十的传统高知女士,请问裴世子呢?
桑妩无力吐槽。
她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的手,道:“噢。”
裴序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暮色里,艾青的长袍越发显得人如松竹,衣袖沐风而动,飘逸出尘。
本来是很赏心悦目的,但桑妩看着他背影,忽然福至心灵,做了个很久以前就想做的动作。
就算是狗仗势,她们家也惹不起啊。
桑妩弱弱:“我阿父又不是故意的……”
裴序懒得跟这女孩子废话:“你去向他解释?”
“不要。”
裴序。
好丑。
他在想甚?
这是在白天,周围还有旁人,母亲和妹妹说话的声音絮絮传入了耳中,裴序顿了顿,立刻将杂念摒了出去。
面色越发冷淡。
好在他平日便不形于色,没人察觉他神情中微弱的变化,也没人能知晓他刚刚那瞬间的心绪起伏后,已然决定,至少自己在的这段时间,要让她身体调理得强健一些。
他对身边的人皆是这么要求的。
但他在思考可行性时,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用强压八娘的那种方式对待她。
她太柔软了。跟她待在一起,绝大多数时候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不出强硬之心。
他只能用她面对别人的那种迂回的方式来对待她。
桑妩觉得自己的食量其实并不算小,在桑家对比桑婵,在裴家对比三夫人,都是很正常的。
但有些东西天生的,这也没办法。
他怎地又知道她在乱想?
但重点不在这上,桑妩匪夷所思:“我阿父虽狗腿了些,可,捧还捧出错来了?”
裴序绷了下嘴角。
“知道赵国侯吗?”他问。
桑妩知道。
这也是个倒霉蛋,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军功,一朝入京觐见,不知怎地,得罪了天颜,被褫夺了爵位,好歹还留着官衔。
平襄伯那时还年轻,知道了这个事情后越发地安于现状,窝在扶风这个小地方,也不想着交际走动。
她于是点点头。
裴序道:“这个人,因背后嘲讽管思跛态,招致了报复,被引导醉酒,御前失言。”
原来如此,桑妩之前就很好奇,这个青年将领是如何得罪了皇帝。
原来是狗仗人势啊——
裴序敲敲桌面。
桑妩回神,坐正了身子:“可……”这跟她阿父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