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们也喜欢喝这个花茶。”桑妩语气里都是怀念。
窨茶的办法还是徐夫子教给张婶,再传给她的呢。
“嗯。”自赖牙婆搬家以后,那负责运送的船夫也彻底没了动静。
起初,还侥幸当是两人存了自己发财的心思,将人偷运去了别处,待她上家门附近去打听,却都说没见人回来,教赖牙婆心里又惊又怕,囤了足够两人吃一个月的米粮,不许儿子出门。
后来果然听说坊中有些风声,陆续有禁卫的人搜查牙行,也不知自己这究竟是打了谁的眼。
廉贵平日混账惯了,除了睡觉,还好喝酒赌|钱。因为手里有几个银子,又穿绸戴金的,身边聚了不少义弟,很能算得上是“一呼百应”。
想想以前过的神仙日子,再看看现在,只能日日窝在这小破宅子里,心里多憋闷。
起初倒是被那销声匿迹的船夫给吓着了,还能忍,忍不过七天,便手痒痒。
他不曾戒过赌,竟不知是这样难受,有如蚁虫爬满了全身,寸寸啃遍,焦躁得很。
又再忍了一天,终是坐不住,想着近来街上很是平和,便呼来小丫鬟换衣梳头。
行在街上,起初心里还有些谨慎,带了斗笠遮面。后来看市井中行人熙熙,生活如常,无人在意他,整个人便松弛下来。
心里嗤笑老婆子吓破了胆,瞧。
大摇大摆地过市,还碰见了从前认的“义弟”,对方见了他两眼放光,分外亲热地上来攀肩问候他这些日子在哪快活潇洒,怎地不带弟弟们。
既碰上了,对方邀他一起去新开的胡姬酒肆。
廉贵还惦记着赌坊,没什么兴趣:“不去不去,恁的酒肆,有甚么好?不如去赚几个子花。”
那义弟笑道:“哥哥没去过哪知,这家店里的胡姬旋舞可是一绝。”
廉贵被这一句勾得心痒痒,想着门都出了,不如先喝一杯,再去玩玩也成。否则回去被老婆子知晓,下回再想出门又难喽。
哪知道,一脚踏进所谓的胡姬酒肆,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咦,这几盆墨菊开得竟这样早?”
“今日席上那道烧小猪可香呢小的看公子一口没用,真可惜了。”
他没有忘。
只她的温柔太盛,她的眸子春水粼粼,便显得有情。
裴序眸光涌动,缓缓开口:“你……”
接下来的话却滞涩。
直到这时他才理解父亲为何难以开口,因骄傲使人难以开口,一开口,便显得低头。
何况并没什么好问的,她本就亲口承认过对六郎有情。如果不是意外,大概也是少年夫妻,相携到老。
过了片刻,他道:“可需要我做什么?”
语气已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动。
桑妩抬眸,对他缓缓扬起一个笑:“这里宽敞,就借郎君这里写,好不好?”
其实寝院也很宽敞。
裴序知道,她不过是在给刚才的他一个台阶下。
目光扫过那张笑脸,他似有若无轻叹。
第25章不好吗
桑妩半夜时渴醒了一回,昨晚睡得不管不顾,眼下想沐浴,却发现夜还长着,枕边竟没人。
怔了怔,走出帐子,却看见内书房有火光人影。
大抵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便裴序认为自己休憩在家,十分清闲,在桑妩眼中,仍觉他时常忙碌。
她曾听卢橘提过一嘴,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只挂虚职,去年又殒职一位少卿,空出来的官职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吏部任命委决不下,公廨之中能担实事的上峰,便只裴序一人。
这次回来,虽不能参与京师那边的缉凶查案,却也带了两大箱的陈案卷宗着手整理。
桑妩从未见过这般热衷公务如别人热衷酒色的官员,静静看了那烛火片刻,未曾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