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青石小道尽头走来个纤细身影,定睛细看,又是玉露姗姗来迟。
“饿死我了,快,妩儿,有什么吃的?”
相处几日,玉露也算看出这妩儿好性,一手本事,人又老实、不多话,便想哄着她多当些苦差累差,自己好清闲。
桑妩蹙眉,拿了个烫乎乎的包子给她:“莫忘了你今日该守在厨房听唤。”
“我晓得,我晓得的,”今日玉露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听见留值积极得不行,“妩儿,你好好歇着去,有我在这里,必不让咱们挨骂。”
做完下人饭食,桑妩且回去眯了个晌午觉,正是香甜时候,忽觉有人在用力摇晃她。
一醒来,发现玉露又回来了。
桑妩茫然半晌,缓过神来,“什么事?”
她去水缸旁洗了把脸清醒,只听玉露颇不高兴道,“白术姐问,昨日的点心可还有。”
豌豆糕?
“做那豆糕简单,不过是褪了皮的豆子蒸熟捣烂,少放些糖罢了。你做来便是。”
就这也值得专程回来叫她呀?
玉露更不高兴了:“你当我愿意烦你,我做的公子不喜,白术才又来问。”
她在那闷炉似的灶房呆着,不就为了给公子送吃食,好叫他知晓院里新来了个俏丽丫鬟吗?
可做了点心送去,戴了恁鲜亮的头花,还抹了唇,不仅没见着公子的面,还被白术说了一通。
就连做的点心,公子也不喜,只沾了沾口。
昨个妩儿做的,她吃了,是好,可她做的也不赖呀!
“嗤,”桑妩乐了,对她道,“你来,替我剥豆儿,我教你。”
桑妩叫上苏合,从阴凉的厢房将傍晚做好的蜜供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保存不当的蜜供容易倒塌或是化黏了,仔细专门腾出个屋子暂时用来存放。
当出现在众人面前,只听得一阵轻轻的倒吸气。
“真好看啊!”
在灯光的映照下,蜜供点心通身泛着金黄,那是浸过饴糖、蜜糖的才有的色泽。光只是站在供桌前,那股子油炸过的香甜味道便幽幽地钻入鼻腔,使人浮想联翩——
是不是吃起来又甜又香又脆,掰开还拉黏儿呢?
瓜果恰到好处地散发着清甘气息,解了甜腻,叫最后一丝暑热彻底没了威胁。
风轻惟响珮,桂嫩传香远。拜织女后,侍女们望月穿针。
乞巧用的针线,不似寻常,一根针上有六七孔洞,还都细小无比,恁废眼睛,端看哪个穿得又快又好,得织女娘娘喜爱。
另还要准备一小黑匣子,里面搁一蜘蛛,次日早上再打开,谁的蛛网又正又圆,便是得了巧,女红得意。
桑妩对这种多脚或身上长毛的虫子实在接受无能,蜘蛛是请苏合帮忙捉的,乞巧的时候,旁人都将匣子放在自己膝上,唯她丢得远远的,生怕蜘蛛顶开盖板跑出来,爬到她身上。
旁人见了都笑话她,“妩儿这样,织女娘娘即便有心教你得巧,也没法子啊。”
桑妩双手合十,很是麻溜地改了口:“那便求织女娘娘许我一个擅针黹的夫婿!”
旁人听了,笑得越发欢快。
接着来到小溪边放水灯。
月光下,潺潺溪流比白日还要清澈,水流平缓,特别适合放水灯。
桑妩挑了一片圆乎乎的荷桑,将其平平放在水边,放上亲手做的莲花水灯,轻轻往水中一推,荷桑便打着旋儿顺溜蜿蜒飘向了远方。
点点萤火,桑妩赶紧闭目双手合握,这回是真心诚意地许愿。
放完河灯,众人互相笑问着方才许的什么愿望。
都要么是“如意郎君”,要么“如花美貌”,众人相视,羞赧一笑。只有桑妩颇不好意思,回想自己的心愿——
要有很多很多钱!
身体健康,长命两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