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俗得冒泡泡。
至于早点回家这个念头,在许愿之前被她紧急摁了下去,恩将仇报就有些不好了。
桑妩舒出一口气,面对旁人的盘问,眨眨眼笑道:“不可说,不可说,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啊!”
其余人懊悔地反捂住自个的嘴,幽怨瞪向最开始追问的那人。
不知是谁先开始掬水泼向旁人的,清凉的溪水溅在身上,桑妩叫着跑开,笑得眼睛弯弯,比天边的月牙还澄亮。
裴序站在屏风前,看着眼前这一幕。
纸上明彩灿烂的月影跟星河忽都失了颜色,索然无趣。
他怔了怔,揭下画纸,片刻后,又粘了回去。
笔尖缓缓,精细线条跃然纸上……待一气完成,那对弯弯杏眼正正凝着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画了些什么。
夜已深,窗外早已恢复静寂。
真是……若是摊晾在这,明日必会被其他人瞧见。
自己只是觉得这一幕配今夜的星空美极,还是莫叫人误会。
裴序定了定神思,揭下成品,往内室走去。
若这般满足了,让她尝够了甜头,岂非永远也等不到她认清心意的那一天。
平日六郎如何上眼药,他不管,只晚上这般呆在一起,有意地吊着她,却旷着她,还能盯着她,不使她与旁人接触。
裴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走……”
“等等”
桑妩抿唇,又拉住了他的衣角,垂首犹豫。
半晌,到底是踮起足尖。
微凉、轻盈,一触即离。
这个吻,雪花般落下。
桑妩眼睫轻颤,心虚不去看他:“你走吧……”
她一推,便将裴序推到了街道上。
裴序抬眼,天街灰黑色的穹顶,也飘下了嘉祐十七年的初雪。
第75章携月来
嘉祐初雪,趁河面尚未结冰,天子着以大理寺少卿充催运使,即日往江淮督催义仓存粟,运抵京师。
在官船始发前,便已有八百里加急邸报发往江淮州县及漕司,因此裴序不必浪费时间亲往各州督催,直下瓜洲渡整合。
按他们来时的速度粗略计,来回耗时约莫五十天。
至于轰动一时的舞弊案,在裴序离京后十日,朝廷颁布了加设恩科的告示,暂时止息了民愤。
被取消成绩的诸多纨绔子弟却并不显得担心,依旧混迹于平康坊各大秦楼酒肆,昼夜宴饮,玩物丧志。
桑妩通过曹九郎当初的暗示得以明白,他们不担心,是因眼下的制度默认如此。
诚如曹九郎所说,“考不考的,权当走个过场”。
武濯蠢在大肆宣扬自家与主考官的关系,被有心人听了去。但只要权力在这些人手中一日,无论重考多少遍,也影响不了他们的利益。
除了加在螺蛳粉里,还能用来炒螺炒牛肉炒青菜,给平淡的菜增添不少滋味,其提供的“酸”与“臭”味简直无可替代。
光是想到那滋味,桑妩的舌根就一阵分泌口水。
尤其在煲鱼头豆腐汤的时候,可以在下锅之前先用酸笋炝锅,再放鱼头一起熬煮,这样熬出来的汤鲜美无比。
看着今天早上渔人送来的几条鱼,有花鲢、草鱼、鲤鱼桑妩决定中午就用剔鱼肉片剔下来的边角料煲个鱼头豆腐汤解解馋。
洪家今天中午吃的也是鱼,炖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