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一下拿来四个碗,挨个给他们打上。
锅底菜品刚上齐,果然有七八个皂衫学子结伴来了,却是四拨。
桑妩也松了一口气:也确实是没有大锅子了,坐满就坐满吧,她难道还不盼着能坐满么?
没道理的事。
柳廷杰用勺子喝那番茄汤,确实如桑小娘子所说的浓郁、酸甜,赞道:“此比红汤美妙不知几何!”
引来吕穆怒视:“酸汤虽也浓郁,不如红汤入味。”
“番茄汤自成一派,涮肉涮菜皆佳。”
“红汤也佳。”
“红汤涮青菜?”柳廷杰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嗤笑一声,“你是光吃油去了。”
他扶起桑妩,问:“你有没有头晕、胸闷?”
桑妩怔了怔,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有一些。”
可她并未饮酒。
裴序顿了顿,做了个轻声的手势,立刻抬脚过去,端起案边的冷茶,泼灭了香炉。
又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桑妩道:“我好多了。”
裴序脸色却更难看了。
他沉沉地道:“酒里也被下了药。”
第80章是宫变
音落,桑妩见他身形踉跄了下,扶住了窗框。
她顿了顿问:“什么药?”
裴序道:“类似软筋散。”
西市上鱼龙混杂,不仅住着来自西域外邦各地的商贾,黑市里,更什么三教九流都有。
软筋散、迷魂药、暖情酒……那些桑妩以前只以为存在话本里的东西,眼下,却实际发生在了眼前。
桑妩一听就觉得不对。
此行骊山,随行多是四至五品的年轻人,朝堂未来的栋梁,身份还没到宠辱不惊的高度,面对御赐之物,自是无比珍视。
什么情谊?
阿余嘴比桑妩脑子转得更快,当下瞪圆眼睛:“谁和他有情了?真真是癞蛤蟆吞月亮,痴心妄想!龚娘子慎言,我们家小娘子跟他没半点牵扯。”
龚娘子被她吼得一震,揉着嗡鸣的耳朵不满道:“都是陈郎君亲口说的,个中真假桑小娘自己子难道不知么?”
桑妩还真不知。
她是真想不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让陈生误会的事,以至于直接请媒人上门来了。
甚至连事先向她通气也没有。裴序小心衔住摇摇欲坠的鸭血块,舌尖被烫得微痛,各色香料和麻辣的花椒味重重把控住他的味蕾,没漏出一丝腥气。
他恍惚间低头确认了一下,不是豆腐没错。
桑妩的手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原本只是抱着支撑她些银钱的心思,不曾想,一向对饮食不大上心的他竟开始期待下一种食材的味道。
就算汤底过辣也不能阻止他下筷的动作,不知不觉,七八盘涮菜被他吃了七七八八,只是那一碟子春芥——终究没怎么动。
桑妩见他一声不吭,吃得满头是汗,薄唇微肿,却半分没有其他客人初次吃辣时的狼狈,仍慢悠悠地保持着昨夜初见时的风度。
她暗自撇嘴,本是为了为难他,倒成了为难她自个,时不时又忍不住转头偷觑。
“啪嗒”
一声脆响,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盅出现在了他眼前。
裴序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