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孙景,面容英武,眼神之中充满了大海一般的深邃与开阔,一身锦袍,不卑不亢,浑身洋溢著务实与自信。
蜀王云辙,年纪更轻,面容清秀,还带著一丝书卷之气,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可怕,仿佛充满了对一切都进行著算计的绝对理性。
经过数日的闭门商议,一份足以决定未来天下格局的盟约草案,终於被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鸿臚寺卿用颤抖的声音,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那份草案的核心条款——“吴、蜀皆奉汉为宗主,称臣纳贡,然其国中政务、兵马、钱粮,皆可自决”之时,整个宣政殿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大司马吴汉第一个越列而出,这位河北猛將虎目圆睁,声如洪钟:“此约若成,与容许二贼裂土封疆,自立为国何异?!此例一开,日后若有反者,皆可效仿,我大汉顏面何存?法度何在?!!”
“吴將军所言极是!”
太傅张湛亦是痛心疾首,“陛下,將士浴血奋战十二载,战死者不计其数,难道就是为了换来一个四分五裂的天下吗?!”
大司徒欧阳歙更是拂袖而出,神情悲愤:“陛下!若与此二贼並列朝堂,乃我儒门之奇耻大辱!恕臣等不能追隨陛下了!请陛下明鑑!”
一向以作战勇猛、性情刚烈著称的將军盖延更是按著剑柄,眼中杀机毕露剑柄,竟高声喊道:“陛下!此二贼既入京师,如虎入牢笼,何不趁此时机將此二贼一举擒杀,则吴蜀之地,可传檄而定!”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御座之上传来,刘秀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的喧囂!
他缓缓走下御阶,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义愤填膺的臣子。
“裂土封疆?!”他指著吴汉,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大司马可知,拿下吴蜀,还要填上我多少將士的性命?!”
“儒门大辱?!”他又看向欧阳歙,“大司徒可知,天下百姓已流尽血泪,再也经不起连绵数年的大战?!”
“擒杀二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名请命的將领身上,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人无信不立,国岂能无信?!朕以大汉天子之名,邀二王前来议和,若行此等背信弃义之举,与那乱臣贼子何异?!天下人又將如何看朕?如何看我大汉?!”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著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却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意已决!朕要的,不是一座尸骨堆积的江山,而是一个百姓可以安居乐业的天下!只要吴蜀二王愿向我大汉臣服,便是我大汉子民!天下,便再也不必枉起刀兵!”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面如死灰的臣子,转身走回御座,对著孙景与云辙,朗声道:“让二位见笑了。朕之赤诚,天地可鑑。此事,就此议定!”
史称——“洛阳和会”。
和会既定,刘秀龙心大悦。
三日后,於洛阳南宫举行了空前盛大的册封大典。
大典之上,钟鼓齐鸣,百官朝贺。
刘秀亲手將象徵著吴王与蜀王身份的金印与冠冕,授予孙景和云辙。
隨即,中常侍高声宣读那份將要昭告天下的詔书:
“……吴王孙景,世守江东,拓土开疆,功在社稷……蜀王云辙,承其祖志,以格物兴邦,安定益州……今朕奉天承运,特封孙景为吴王,云辙为蜀王,世袭罔替。两国皆为大汉藩臣,永镇一方……”
詔书中明定:吴蜀二国,“其国中政务、兵马、钱粮,皆可自决”,同时亦需“岁奉贡赋,以尽臣节”。
最后,刘秀当著文武百官与吴蜀使团之面,正式下詔:
“天下离乱三十载,今终归一统!此乃汉室之兴,万民之幸!朕,要祭祀太庙。告慰高祖,並改元——”
“——再兴!”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日,整个洛阳城都沉浸在对和平与未来的期盼之中,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典之后,刘秀於南宫设下私宴,宴请孙景与云辙。
这一次,没有了君臣之礼,没有了百官在侧。
露台之上,洛水奔腾,月色如银,三人对月小酌,相谈甚欢。
从南阳的田埂趣事,聊到江东的海上奇闻,再到蜀中的机关之巧,气氛轻鬆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