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非便知她此事势在必得,苦笑道,“这事实在坏规矩得很,小姐吩咐我也不敢不从,只求小姐替我保密。”便双手相合施一个礼,“我现在就去预备。”
尚琬看着祈非没入黑暗——裴倦身份特殊,仇家又多,尚琬不敢悬赏寻他,便在隐市发了悬赏,以天价求火焰珠。海里采珠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如今流落在外的珠子,只有她的那颗。果然有了眉目。
这枚火焰珠流落远海,裴倦肯定也在远海,难怪这一年多在西海一无所获。
回去时崔炀还坐着盘火焰珠,看她回来便向简伯道,“简伯,可以煮了。”便问她,“我见的宝物也不少,还不曾见过这样的珍珠。”
“只我们西海尚家有,叫火焰珠——这颗是我的,以后你也可以看看我哥的。”尚琬把顺路买来的糖糕递给他,“劳动崔府丞等我半日,这个算我请你。”
不一时馄饨煮得了,二人坐着吃馄饨。尚琬苦寻年余,终于有了指望,心中欢喜,便在长风里坐着,同他说些中京旧事。
因为这日过节,近晚时海上有船点了焰火,漫天焰火冲天炸开,海滩众人同声欢呼,热闹非凡。
尚琬转头,忽见土地庙山墙一侧一个人扶墙而立,仿佛喝多了,衣衫松松垮垮的,鬓发凌乱,有气无力地勾着头——焰火照亮的天地里男人宽肩窄腰,脖颈修长,即便这么狼狈的姿态都说不出的动人。
尚琬慢慢站起来。
焰火偏在这一刻熄了。岸滩黑下来,刚适应光亮的人们几乎目不视物。崔炀的声音问她,“怎么了?”
又一发焰火冲天照亮。
男人还在那里,身边却多了两条大汉,推推搡搡攥着他。男人退一步,脊背抵在墙上,仰起脸,茫然地看向天空——
尚琬脑中“嗡”地一声响,拔脚疾走。
身后崔炀还在问她,“你怎么了?”
焰火又暗下来。尚琬咬牙,辨着方向只顾疾奔,等又一发焰火照亮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庙墙,并没有一个人。
尚琬茫然转头,四处只有熙熙攘攘的人流,摩肩接踵,川流不息,这么多的人,却没有那一个。
崔炀追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尚琬摇一下头,“应是看错了。”这样的幻觉出现过太多次,今日应也是平平常常的一次错认。
“想是太晚累了,回吧。”崔炀说着,把锦囊还给她,“物归原主,早知道你这东西贵重,我便不该接,万一丢了拿什么赔?”
尚琬接了,勉强道,“清河崔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崔府丞还是莫挤兑我。”
“真的。”崔炀道,“刚才我回去的时候,光天化日,竟有人来抢。幸好他家里人害怕还回来——万一抢走了,我要怎么向你交待。”
尚琬闷头往回走,她心事重重的,根本没有在听。
崔炀跟在她斜侧后一步的位置,“也不一定是穷疯了,是个疯子也说不定。这分明是你的火焰珠,定要说是他的,直接过来就夺。真的是——”
“你说什么?”
崔炀一个不防,几乎同她撞上,“怎么?”
“他说这是他的?”
“是。”
“你看清他的模样吗?”
“没,太突然了,是个男的。”崔炀一滞,“我正看珠子纹路呢,他从斜刺里过来劈手就夺了,我只听见他说‘这是我的’,我一个没防备,被过来的驴车挡了一下,刚转身就看见有人拉着那人往暗处走,一个人过来道歉,把火焰珠还给我。”
“你是说,抢珠子的……有两个人跟着他?”尚琬稍一侧首,“男的?”
“是。”
“我另有事。”尚琬断然道,“你先回去。”转过身往回走,在刚才墙根处仔细地验看,砖墙上一层浮灰,分明有数个凌乱的掌印,新鲜的。
不是幻觉。
裴倦刚才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76章嫣岛主杀了他们。
南州过午后热得邪门,日头下了火一样,明晃晃照着,岸滩处一个人也不见。李归鸿打马疾奔过来,到土地庙前翻身下马,向尚琬道,“这么热的天,姑娘在这土庙做甚,有什么事自可去王府禀报——”
“说事情。”
李归鸿忙收敛神色,“所有的客栈都搜过了,住的人也看过。”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