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疾问,“港口呢?”
“按姑娘的吩咐,南哥亲自看过的。”李归鸿摇头,“也没有消息。”
“不可能。”尚琬道,“我看见他了。”
李归鸿一句“姑娘出现幻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强行咽回去,“夜黑视野不明,姑娘是不是看错了?”
尚琬不理他,“出海的船只每一条李南南都查过?”
“是。”李归鸿应着,忽一时停住,“只除了浮屠岛来的贡船,浮屠岛刚归附,此番第一回来南洲入贡,不好拦人家。”
“糊涂。”尚琬站起来,“一条船也不能放——他们在哪里?”
“午时崔府丞设宴,宴席散了就走了。”李归鸿苦口婆心地劝,“殿下刚好在贡船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何必为此得罪浮屠岛,叫尚王知道,姑娘又要挨骂——”
正说着,远处一个人踩着滩上的细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跑,想是看见尚琬要走,急叫,“小姐等等——”是八音岛时跟了她的音姑,在府中做些杂役活计。
尚琬急着追贡船,翻身上马,“不管什么事晚上再说,我有急事。”
“小姐等等——千万别走——”音姑气喘吁吁,喊得嗓子劈了,见她根本不理自己,豁出去不管不顾道,“我看见公子了——”
尚琬已经纵出数丈有余,闻言猛地勒缰,那马匹吃痛,长声嘶鸣,几乎人立而起。尚琬抬手摸它脖颈安抚,转回去,“在哪里?”
“贡……贡船上。”音姑喘着粗气道,“我去港口买鱼时看见……我看……看见了……”
尚琬转过头,“李归鸿——浮屠岛贡船往哪去?”
“宴散了就出海了。”李归鸿一滞,“听说回西远海,走了有一会儿了。”
“去——”尚琬打断,“让杜若过来,点一千内甲卫,披甲带刀,跟我追。”
“是。”
尚家造船术天下闻名,秦王宝船便是尚家奉旨监制,做出来的海船连在大海暴中都能通行自若,风平晴好时船行更如疾箭一般,寻常船只根本追不上。
更不要说载重的贡船。
船队过午时出发,傍晚时分便在南洲远海处追上。对方一条主船,三条随船,正悠然往远海方向行去。
尚琬扶着桅栏立在船头,便招手,“吹海号——命他们停下,就说南洲巡海,查验来船。”
号手举号,长一下短一下地吹,船队慢慢停下来。尚琬命船靠过去,两船桅栏相贴时道,“劳烦代为通禀——南州尚琬求见嫣岛主。”
浮屠岛老岛主新死,承位的是老岛主独女,名秦嫣。因为坊间叫她爹秦岛主,便唤她嫣岛主。
主船人群分出两列,一名盛妆女子一摇一摆出来,看见她笑道,“今日在南州,同崔府丞请求见尚小姐,崔府丞说小姐不得空闲,谁曾想如此有缘,竟在海上相见——小姐这是在巡海?我就是运货回去的商船。”
“我来找人。”尚琬道,“请嫣岛主行个方便。”
“什么人?”
“这东西的主人——”尚琬手腕轻轻一翻,提起腰间悬着的火焰珠,“嫣岛主应见过他?”
“这是什么?”秦嫣只瞟一眼,“不认识。”
尚琬仔细盯着她,“嫣岛主不认识这个?”
“不认识。”秦嫣道,“我岛初初归附南州,连小姐都是第一次见着,哪里能认识小姐的人?小姐别处寻去吧。”
尚琬看她神气便知她对此事心知肚明,没耐心同她打口头官司,转头看一眼李归南。李归南抬手,做一个手势,军船便向两边呈翼状散开,将贡船团团围住。
秦嫣转头,“这是做什么?”她的船队虽然也有甲卫,但跟南州水军怎么比?
尚琬按住围栏轻轻一翻,落在秦嫣主船上,李归南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紧随在后,哼哈二将一样跟着。
对方只三个人,秦嫣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一步。
“我说了,我来找人。”尚琬道,“人交与我,你继续走你的路。”
秦嫣摇头,“没见过——啊——”
浮屠岛人众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岛主已经落入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李归鸿横刀勒着秦嫣,“刀剑无眼,嫣岛主仔细留神了。”
浮屠岛既然已经归附,就是西海附属,秦嫣身为岛主,便尚泽光本人看见秦嫣都该客客气气,尚琬一个宗室女,没有旨意没有手令,竟敢以刀相胁。众人无不骇怕——尚家不愧历代悍匪,家风彪悍全无道理可讲。
秦嫣哆嗦起来,“尚琬——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