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端药来已经过了晚膳点,明枝昏昏沉沉半坐起,就着她的手把一碗黑漆漆的药喝完。
“方才小姐来过,见您睡着,放下果子又走了。”
提起来,明枝从昨天下午就没看见裴离落,她这性子,指不定是溜出去找到好玩的了。
明枝:“晚些你拿去和她们分了,天闷,别放坏了。”
小芙道了谢,问她:“姑娘现在可要用些吃食?厨房温着鱼片粥,补些营养,想必能好得快些。”
明枝轻咳了声:“半碗即可。”
“好,我这就去盛。”
这间屋子早些时候只清理了灰尘和杂物,眼下点了几根蜡烛,一床一桌,越看越清冷。
明枝紧了紧被子,窗外半明半昧,能见树影婆娑。幸得今年家里修了宅院,不然这么早降温,父亲的腿又要疼了。
“姑娘,粥来了。”小芙把碗放到她手里,低声道:“我刚才瞧见少爷回来了,沾了满身污泥。”
污泥?
昨天是烂菜叶,今日摔了一身脏。明枝怀疑,他这几日真惹了什么人蓄意报复不成?
“厨房可备了水?”
小芙:“备了的,已经让人提过去了。”
明枝用了半碗鱼片粥后有了些力气,也不困,小芙给她拿了话本子,回房伺候裴朝郁。
“她呢?”
小芙走到门口,听见他问。
“主母今早命人收拾了旁屋出来,姑娘病好之前,都住那边。”
裴朝郁:“早上我不是说把我的衣服收到书房?”
小芙:“姑娘体谅少爷每日要处理公务,说书房休息不好,便将少爷的东西都收了回来。”
“她可歇下了?”
“还未。”
半个时辰后,明枝那泛着清冷的屋子被他由外向内推开。跟在他身后的小芙快步上前,把锦被加在明枝身上,速速离去。
“夫君。”
她的声音还是哑,不仔细听,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裴朝郁上前:“可好些了?”
“承蒙夫君关照,好多了。”
“我不好。”
明枝抬眸,他坐到跟前,一字一句,顿挫用力。
“我今日又替你二哥挡了致命伤,从那半山腰滚落而下,浑身沾满黄泥,引得全县衙笑话。这份恩情,你如何还?”
明枝:“夫君怎知是笑话不是钦佩?难不成全县衙的捕快都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笑话舍身取义的裴大人?夫君这么爱诛九族,这下能从今日诛到明年去了。”
他咬牙切齿:“你也笑话我?”
“明枝不敢。”
就事论事罢了。
裴朝郁:“好端端搬到这里做什么?爱闻这尘霉味?还是背着我看不入流的话本子?”
“什么不入流。”明枝给他看书名:“仙家之书,可流芳百世。”
裴朝郁粗略翻了几页,就是些神话传说,配上夸大其词的讲解,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