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给他出的主意确实有效,今日陈老伯没来县衙,裴朝郁落了个清静。但没清静太久,就被县令抓壮丁送到明问身边上山抓人去了。
理由是,他年轻,跟得上安排。
瞧着明问那身浩然气,裴朝郁不自觉挺直腰板,开口:“你不是摸清了位置,还要这般劳师动众?”
这乌泱泱的一群人,少说也有百来个。
明问:“县令将这差事交于我,就不能有出错的可能,不一举拿下,如何叫人信服?”
裴朝郁惜命:“年轻人渴望建功立业是好事,不过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能救你一次可不一定有第二次。”
若出了事,家里那个娇气包肯定闹个没完。
明问:“少爷身娇肉贵,别拖我后腿就行。”
明问能接下这个差事和裴朝郁有很大关系,那夜三人搏斗之后他记下了凶手逃窜方向,第二日天微亮便上山找寻,功夫不负苦心人,真叫他在一处墓地后发现了踪迹。
县令为这事头疼不已,裴朝郁谏言不如直接交给明问处理,他最熟悉方向,对周边几个镇子的路径知根知底,能解决不少麻烦。
这百来号人,有三分之二是用于布置包围圈。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还未到山脚便分开,各自携带信号器入山林。
晨间的山里雾气弥漫,枝桠盘根错节,明问开了几步路的功夫,衣服下摆已被露珠浸湿。回头,他朝打小在宫里长大没吃过苦的裴朝郁递出长剑。
“脚滑一滚可就是下辈子了,拉着。”
裴朝郁:“官职上你是我半个子民,哪有让你舍身的道理。”
明问一脸无语,这人当真如裴离落说的那般,特别不要脸。
“这县丞说不准哪天就换人了,你是我妹夫这事,一时半会真改变不了。”
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裴朝郁处下位,仰头盯了明问几秒,伸手用力抓住剑鞘,脚一踩轻松跃上。
杂草丛生山路难行,明问便开路边留记号,深山鲜有人来,草药遍地都是,等抓了人再采了去卖,定能卖上好价。
“你脚下这株兰花别踩坏了,改日我还来摘的。”
他一提醒,裴朝郁想起那七株自己一株没分到的事。眼瞎耳聋,他一脚跺上去,花杆从中折断。
明问:“你有病吧?”
裴朝郁:“这么关心我,你是大夫?”
明问:“京中有人悬赏你的人头吗?太子少师的身价,应该够我明家发扬光大了。”
“你们明家掉钱眼里了?”
明问反骂:“你一岁抓周抓的鹤顶红还是乌头附?多说几句话唾沫星子就能毒完这片山,知道的是裴大人发话了滋养土地,不知道的以为凶犯要和大家同归于尽共享天伦了。”
共享天伦。
这词能这么用吗?
裴朝郁嫌弃:“能不能有点文化?”
明问:“鄙人一介莽夫,裴大人两眼一闭就过去了,何苦跟我计较?”
路程过半,二人气焰嚣张到了极点。裴朝郁防备着明问的剑,明问提防着他暗器锋利的折扇。
剑拔弩张之际,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响,红色烟雾留了一道划痕,众人齐抬头。
“是信号!”
裴朝郁立刻道:“你左我右,信号追捕。”
“行动!”
裴府里,杜琼玉因着小言儿落水一事被禁了足。明枝收了几身衣服到旁屋去住,午后发了热,睡睡醒醒一直不踏实。
“姑娘,起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