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笑笑河进不来。不是不愿进,而是不敢进、不能进。
可是外面那个“人”呢?是敌是友?
出去会把他怎么样?
兴许是也听到了钥匙碰撞声,笑笑河催促道:“快出来啊,有危险!”
“你为什么,总叫我出去呢?”元牙学了它。
“……”
沉默。
“人”不说话,笑笑河也不说话。
屋还在塌。其中有一块硬梁还是什么结构嘣地断开,狠狠砸在元牙的肩上。
“笑笑河!!”情急之下,元牙怒斥头顶。
“快点出来,不然我砸死你。”
“小河啊,你怎么还不下来呢,上边危险啊。”
继笑笑河开口,“人”也开了口。
……不管了!不管外面是魔是鬼,不被怕死就要被压死。未知的东西当然怕,但已知的,就是避无可避的了。
元牙想着他自己小时候说的:“就是不知道才有希望啊——”
踏上前去,一脚踢门,却怎么也不开。纹丝不动,斑驳不纯、咯吱响着,粉尘四溢,熏个满脸。
门闩还没拔开。
“笑笑河!我出不去!”
余音未落,通隆一声只觉天顶炸开,什么东西嘭地掉下来,双门不推自开,门外空无一人。
屋顶已经破开大洞,月光照进,只见是左右斜弧的屋顶中间,笑笑河一人独立在旁,道:“快出来!”
屋外确实没有人。
长廊也没有人,寂静无声。
是一个很普通的黑夜。
他猛地回头——小屋在他迈开的最后一步下彻底轰然倒塌。
笑笑河自废墟上飞跃般跳下,潇潇洒洒,笑道:“钥匙给我。”
元牙觑着她的脸,依旧是谁也不像,弯弯的眉,喜笑颜开就要不见的双眼,依旧是谁也不像。没有交出钥匙,他把右手往后背,道:“那个人不见了,怎么回事?”
“你们真的要把我害惨了。”笑笑河道,盯着他,不笑了。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要我怎么配合你?就连这个’你们’,我都不知道你指的是谁!”元牙道。平生最讨厌别人欺骗,他疑心是重,可一切稀里糊涂也是真。从生身父母下落到情情爱爱甚至到……为何而生为何而死……他都不明不白。
“你可别后悔。”笑笑河道。
“不会。”元牙硬生生道。
“真倔。”
“不过……不倔我还认不出你呢。”笑笑河明贬又暗贬。
这又是什么意思?
“‘讨娘鬼’,就是你看到的’野人’的鬼魂。门外的’人’,就是你看到的’新人’的鬼魂。你被关在他们之外,能听见,出来了,自然就看不见了。”
“是我关在外面?”元牙想,原来这就是门闩在外的缘故,那么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实际上都在把鬼怪关在里边、自己隔离在外边?这可真是个“风水宝地”。
“实际他们还在这里,只是我看不见?那他们能否看见我俩?”
笑笑河点头,道:“是。不过他们就算看见也做不出什么来。”
接着又说,“‘你们’就很好理解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想——是你和你爹。”
元牙点头,再问道:“那你呢,你是笑笑河,对吗。”既然都能见到鬼怪,那什么河神,也不足为怪了吧。何况他们还是互相对立的,那便更加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