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河一眼看傻子的样子,不言语。
这是他的一种习惯——总喜欢再确认一番——并非是太焦急,习以为常一时改不了,因此也默默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钥匙可以给我了吧。”
元牙递过去。
又拿回来,道:“我还是不明白。”
笑笑河怒目圆睁了。
她简直不像个少女,而是一个眼神阴狠的老人、又像元牙见过的敌人,充斥着一种陌生的异样。
她有弄塌房子的力量,却不能从自己手中夺取这一串钥匙?
看来,是要元牙自愿给她才可以,为什么是元牙给呢,这是跟自己的父亲有关?
还是跟“新人”有关?“新人”守着门,因此她进不去,至多只能毁掉屋子。而给了她,又会怎么样呢?天下大乱?
“你给我讲讲’野人’和’新人’吧,我想知道’新人’后来怎么样了。”
笑笑河原本疑虑重重,现在居然点头默许。
自从那男人——不知名不知姓的——元牙的父亲下落不明后。
新人们的生活进入了平静。他们将野人们的遗物当作自己的战利品,肆意地挥霍、糟蹋着。那是一段平静又夹杂着点点狂欢的安和日子。
变故不是突然到来的,可是他们懂又不懂,含含糊糊地把日子过下去,并没有什么“上天”的意识。
他们既不祭祀,也从不推测天色。
在一天夜里,香山——四百年后“讨娘鬼”之歌所穿过的那个土坡——那时还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山。这山,载不动太多的悲哀——发了洪涝。
那天夜里,无一幸免。
家禽、人、山下的野兽,都死了。
因此,野除成了一片死地。贫瘠的土地好像自顾不暇地,一掌就挥开了匍匐在上边的人们,毫不留情。
自此,这是鬼的地带。
草莽的丛林,纷飞的赤土,同生生不息的如死的笑笑河,都在供养着这些鬼。
“讨娘鬼”出现在三百年前。是伴随着一种怨气与那“野人”们的肉身化形而来。
但“门外人”却是四百年前就有的了。是不甘心的苍老的“新人”们化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形成的。总之’讨娘鬼’就是比他们晚出现。”
因此更文明,有了婚娶、庆祝意识。
而“门外人”只知道在自己的屋外徘徊,渴望消解这经久不散的怨气。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下去呢?只是为了威胁我吗。还是’门外人’会发起攻击?”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只隐隐知道,那会很可怕。”笑笑河皱眉吸气道。
“我们跟他不同,气息一旦接近就会被察觉。他是死者,但并不知道自己是死者,只能一遍遍叹息和轮转着走在这片长廊,想要开门回家寻求庇护。”
“所以你把门闩拴上,就是为了防止他进门?他进门除了察觉到我发起攻击外,还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原因。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是一种邪祟了,房间已经庇护不了他,甚至还会反噬。”
“那为什么后来门开了,我会没事?甚至都看不到他了。难道他已经被这个房间收拾了?”
笑笑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把钥匙给我吧。”
“这个房子的庇护作用,是不是跟这串钥匙有关?”天雷滚过岸边,轰隆一声响,风影匆匆,此时正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