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进去。你都没有学会咒语呢,万一遇上‘讨娘鬼’怎么办,快进去吧。”笑笑河拒绝。
“真的要进去吗?”再回头。
“对。”笑笑点头。
既来之则安之。
他终于进来了。毫无异样,除了掀起的陈年粉尘与近水边的潮湿气息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窗,怪不得这么暗。哪怕外边是光,跟里面也是毫无关系的。
嘭——嚓——
门自己关了。还拴上横木了?
谁关的?!
“我关的门,你目前出不去了,别说话,别动太大声。”笑笑隔着一堵墙厚度的声音传入后,四周飞速寂静起来。元牙更好奇她是不是拔了别的房门的栓,因为这件房的横木,在他自己手上。
哪里都是黑的,严丝合缝的木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连门缝都……有,只有一条门缝。
那光,从外边照进来——如同幽谷中风吹一落的碎石,顷刻消逝在茫茫中——连半个指节长的范围都影不亮。
困在这种漆黑一片的屋里,其实对时间过得快慢并不感应得清楚,可是他静静地、莫名晓得,此时已经过了半柱香。
毫无动静。到底要做什么呢?
他巡视这片黑暗。用横木轻轻往前探,走着,实在是太暗——杵到一样硬物什,上前两步,一摸,满手糜糜的尘埃,是一张桌子。上边还有些东西。
一个圆盘状的篮子,里面是什么……
元牙不管了。就着靠桌的那面墙,倚立休憩片刻。
仍是心乱如麻。
笑笑是这儿的居民吗?那她跟那条河,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居然知道数百年前的事情,是只知道四百年前的那件事呢,还是发生在这片流域的事情,她都知道?
神神鬼鬼。
这年头,不信命的人很多。信命的话,苦得罪有应得,那怎么能是我呢,怎么会轮到我呢?
可是就是我,偏偏是我。元牙想。这就是命。
笃、笃、沙沙沙、啪嗒——
元牙听到了屋外登阶、走路、风吹门动的声音。
是谁?笑笑?
他想在门缝外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人”在走动,还是……
他不得不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或者说、如果说,他自己真的是从四百年前来的,那也算是一个陈年老鬼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惊讶的。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一道声音自头顶响起。
“不要弄出动静,也别推门。门锁了,他们才进不来。但是别偷看。”
是笑笑。
在屋顶?
“小河啊。你怎么站在屋顶玩啊,快下来啊。”说者听声音是个五六十岁年纪的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方中雅言,不过其中有些字眼是‘刺’‘丝’的开头,需要仔细听才能识别,但也仅仅是识别,说,是很拗口扎舌的。元牙立马想到方才所见闻的“新人”。
外边的“人”,居然能够看得到笑笑?元牙听见脚步声沙沙作响,渐渐远了。
小河?笑笑又叫小河?
难道她真如元牙所猜想的那样,是笑笑河之神的化身?
那她站在屋顶干什么?那“人”走了没?他从哪来?又为什么来?
“叔啊,你一个人干嘛在这儿呢?”头顶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