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记着了。”
公交站到了。宋也舟说他坐另一路车,先走了。站台上又只剩他们两个。风很大,吹得林辞生的头发往一边倒。周四叶站在上风口,像一堵不完整的墙,挡住了一部分风。
“寒假作业你打算什么时候写?”周四叶问。
“前两周写完。”
“那我前两周也写。写完后面的时间就可以出来玩了。”
“不一定能出来。”
“尽量。”周四叶笑着说,“你说了尽量。”
林辞生看着他。风把周四叶的头发吹乱了,他用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好,刘海翘了一撮。林辞生想说“头发翘了”,但说出口的是“你的围巾呢”。
“忘带了。”
“今天很冷。”
“我知道。但我跑过来的,跑的时候不冷。”
“现在不跑了。”
“现在也不冷。”周四叶把手插进口袋里,缩了缩脖子。林辞生看着他缩脖子的样子,觉得他应该很冷,但他不说。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太会说“我需要”,只会说“我没事”。
公交车来了。林辞生走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周四叶站在站台上,缩着脖子,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他朝林辞生挥了挥手,嘴型像是在说“再见”。
林辞生点了点头,走进车厢。
车门关上了。公交车开动的时候,他看到周四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走得很快,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内收,像在对抗风。
林辞生靠着车窗,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他想起周四叶刚才说的“尽量”,想起那个“我记着了”的表情,想起他伸手挡在肩头的那一秒。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林辞生:到家了跟我说。
周四叶:好。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消息来了。
周四叶:到了。你吃饭了吗?
林辞生:还没。
周四叶:快去吃饭。
林辞生:嗯。
周四叶:你每次都“嗯”,但你从来不“快去”。
林辞生:这次会。
周四叶:真的?
林辞生:真的。
周四叶:那你去吃饭,我等你。
林辞生看着“我等你”这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林辞生:你不用等我吃饭。
周四叶:我不是等你吃饭。我是等你。
林辞生把手机放下来,走到厨房。母亲还没下班,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他把菜热了热,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吃。米饭有点硬,菜有点咸,但他吃得很认真。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给周四叶发了一张照片。空碗,筷子搁在上面。
林辞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