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吗?”他问。
“还行。”林辞生说。
“还行是多好喝?”
林辞生看了他一眼。“比‘还行’好喝一点。”
周四叶笑了。他没有追问“一点”是多少。他低头喝自己的热巧克力,安静地笑。
温酒从书页上方抬起目光,看了他们一眼。
林辞生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周四叶嘴角的弧度。两个人之间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书页上是一个逗号。
她想:有些人之间不需要逗号,他们天生是连在一起的。
六
从滑雪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辞生在车上又睡着了。这一次,他的头真的靠在了周四叶的肩膀上。他是被车的颠簸晃过去的,还是自己主动靠过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当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靠着什么的时候,他没有动。那个肩膀不太宽,但很稳,随着汽车的颠簸起起伏伏,像一种很安静的呼吸。
他没有醒。
或者说,他假装没有醒。
他靠着周四叶,闭着眼睛,听着车上其他人的声音。宋也舟在前排和他爸爸聊天,温酒在后排另一侧看书,翻书的声音很轻。周四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肩膀一直在那里,让林辞生靠着。
林辞生不知道自己靠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他不想知道。因为知道就意味着要有结束。
后来车停了一下,等红灯。林辞生借着这个机会“醒”了。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周四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但林辞生注意到,周四叶的右手一直在座椅上放着,从林辞生靠上去到醒来,那只手没有动过——像是怕一动,肩膀就会撤走。
林辞生把手缩进袖子里,看着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快到了。”周四叶说。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林辞生想了想。滑雪的时候摔了三跤,喝了很甜的热巧克力,在雪地里走了很多步,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假装没醒。
“嗯。”他说。
“开心?”
“开心。”
周四叶笑了。在昏暗的车厢里,外面的路灯照进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他的笑在光影之间忽隐忽现。
“那就好。”他说。
车停在学校门口。他们下了车,宋也舟爸爸探出头来说:“你们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
“不用,我走回去。”林辞生说。
“我也走。”周四叶说。
“我家在另一个方向,我自己坐公交。”温酒说。
“我让我爸顺路带我一程就行。”宋也舟说,“那周一见!”
“周一见。”
四个人散了。温酒走向公交站,宋也舟坐上车走了。
校门口只剩下周四叶和林辞生。
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你该走了。”林辞生说。
“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