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摔了。”
“摔一下又不会死。”
“但会疼。”
林辞生看着他。周四叶的表情很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站我前面。”周四叶又说了一遍。林辞生站在他前面。周四叶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林辞生的手腕。不重不轻,刚好能把住。
“往下滑,慢一点。”周四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近。
林辞生弯了弯膝盖,身体微微前倾,滑雪板开始往前移动。速度不快,但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滑雪,是因为周四叶的手。
“重心再低一点。”周四叶说。
“多低。”
“像蹲着那样。”
“那不就坐地上了。”
“不会,我扶着你。”
林辞生试着把重心放低,滑雪板的速度慢下来。他滑了大概二十米,停住了。没有摔。
“你看,没摔。”周四叶松开了他的手腕。
林辞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雪。雪很白,白得有点刺眼。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周四叶手指的温度。隔着羽绒服,不应该有温度的。但他觉得有。
温酒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到周四叶握着林辞生的手腕,看到林辞生没有挣开,看到他们一起往下滑了二十米。然后她移开了目光,弯腰系紧自己的滑雪板。
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她不需要说出来。
有些东西,看到了就好了。
五
滑了两个小时,他们都累了。
宋也舟提议去休息区喝点东西。休息区是一个木屋,里面有暖气、桌椅、和一个卖热饮的柜台。他们四个人占了一张桌子,宋也舟和周四叶去买喝的,林辞生和温酒留在座位上看东西。
温酒坐在林辞生对面。她摘下帽子,头发散下来,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一些。林辞生低头看手机,没有看她。
“林辞生。”温酒说。
他抬起头。
“你的围巾是周四叶的吧?”
林辞生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嗯。”
“你很喜欢他吗?”
林辞生愣住了。他看着温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八卦、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看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题的目光。
“……什么意思?”他说。
温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没什么意思。”她说,“就是觉得,你对他的喜欢,和对他人的喜欢不一样。”
林辞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不知道温酒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不说话,不主动,不承认。但温酒看到了,像看到那盒润喉糖是谁放的一样,轻轻地、安静地看到了。
“我不会告诉别人。”温酒说,“我只是想说,你不需要藏。至少在不需要藏的地方。”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木纹。
“……谢谢。”他说。
温酒没有再说话。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来,安静地看。好像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周四叶和宋也舟端着四杯热巧克力回来了。宋也舟把杯子放在桌上,大声说:“这家热巧克力超好喝!快尝尝!”林辞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甜,很烫。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周四叶坐在林辞生旁边,端起自己的热巧克力,吹了吹,喝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