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睡了。我看到你头歪到我这边了。”
“……真的?”
“嗯。但没有靠到。快到的时候你自己醒了。”
林辞生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头歪向了周四叶的方向。他在想:如果靠到了呢?如果他的头靠在周四叶肩膀上,他会醒吗?还是会假装没醒,就那么靠着?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自己知道。
四
滑雪比林辞生想象的要难。
他以为穿上滑雪板就能滑了。但实际上,穿上滑雪板之后,他连站都站不稳。两只脚被固定在一块长板上,往前走不是迈步,是蹭。他蹭了两步,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宋也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好像一只企鹅。”
林辞生坐在雪地上,仰头看了宋也舟一眼,面无表情。“你滑一个给我看。”
宋也舟穿上滑雪板,蹭了两步,也摔了。这次笑的是温酒。她站在旁边,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林辞生第一次看到她笑,原来她笑起来嘴角有一个很小的梨涡。
“你不滑吗?”林辞生问她。
“我先看你们摔。”
周四叶是唯一一个没有摔的。他没有学过滑雪,但他好像天生平衡感很好。穿上滑雪板之后,他试着蹭了几步,找到了感觉,然后慢慢往下滑了一小段。速度不快,但很稳。
“你怎么不摔?”宋也舟从雪地上爬起来,不服气地看着周四叶。
“可能因为我重心低。”
“你比我高。”
“我比你轻。”
“你也就比我轻五斤。”
“五斤也是轻。”
“你们别吵了。”温酒终于穿上了滑雪板。她的动作比林辞生和宋也舟熟练一些,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滑过。“我小时候滑过两次。”她说,“但不太记得了。试试吧。”
她试着往下滑。一开始还行,滑了大概十米,速度突然快起来,她开始慌了。
“怎么刹车?刹车在哪——”
话没说完,她摔了。摔得比宋也舟还惨,整个人趴在雪地上,帽子飞了。
宋也舟笑得蹲在了地上。林辞生嘴角弯了一下。周四叶走过去,帮温酒捡起帽子,递给她。
“没事吧?”他问。
“没事。”温酒接过帽子,拍了拍身上的雪,“雪软,摔不疼。”
“那你继续。”
“你是在鼓励我吗?”
“我是让你继续摔,我在旁边看。”
温酒看了周四叶一眼,又看了林辞生一眼,嘴角的梨涡又出现了。“你们男生真无聊。”她说,但语气不像是生气。
林辞生站在旁边,看着周四叶和温酒说话。温酒笑了。周四叶也在笑。他们看起来像两个正常的人,正常的对话,正常的社交。而他自己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参与进去。
不是因为吃醋——好吧,可能有一点。但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太知道怎么在三个人、四个人的场合里“正常”地说话。他的正常是和周四叶两个人待着,或者自己待着。三个人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的语言。
“林辞生!”周四叶喊他,“过来,我教你。”
林辞生走过去。
“你站我前面。”周四叶说,“我扶着你的手,你慢慢往下滑。”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