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有。冬天鱼都在水底待着,不动,像死了一样。但春天一来就活了。”
林辞生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说熬过冬天就好了?”
“差不多。”
“你不是语文不好吗?怎么突然会比喻了?”
“跟你学的。”
林辞生没有接话。他看着河面上的冰,看着那个被他的石头砸出来的小洞。小洞的边缘有裂纹,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他想:冬天很冷,冰很厚,但石头砸下去,还是会裂。人和人之间可能也是这样——看起来很难靠近的人,只要力气够大、方向够准,也能砸开一条缝。
周四叶就是那块砸向他的石头。
他不确定自己是冰面,还是冰面下的鱼。但他知道,他已经开始融化,已经开始动。
四
从河边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周四叶送他到公交站。风比下午大了,吹得站牌嗡嗡响。林辞生缩了缩脖子,这次他没有忘记戴围巾——他戴了自己的,深灰色的,和周四叶上次借他的那条不一样,但颜色差不多。他出门前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这条。不想让周四叶觉得他故意借了同色系,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不会搭配的人。
周四叶看到了。
“你今天戴围巾了。”他说。
“嗯。自己的。”
“和你很配。”
“嗯。”
“你早上出门前是不是挑了很久?”
林辞生转头看他。“你怎么又知道?”
“因为你之前不戴围巾。今天戴了,而且和你的外套颜色刚好搭。你不是随便抓的,你选了。”
林辞生想反驳,但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选了。站在镜子前把三条围巾轮流试了一遍,选了最配这件深蓝色外套的那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好看不好看,周四叶会不会注意到,注意到了会怎么想。这些问题他都没有答案,但他还是选了。
“你真的很烦。”林辞生说。
“我知道。”周四叶笑了。
公交车来了。林辞生走上车,刷了卡,往车厢后面走。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隔着玻璃看周四叶。周四叶站在站台上,手插在口袋里,围巾围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他。
公交车开动了。周四叶的身影越来越小。林辞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车窗上起了雾。他伸出手指,在雾气上写了一个字——“叶”。
写完他就擦掉了。
但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五
那天晚上,林辞生回到家,母亲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母亲问。
“嗯。”
“去哪了?”
“和同学去了书店。”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在哪吃的?”
“学校附近。”
“和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