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叶。”
母亲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转过头看着林辞生。“又是他?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同桌。”
“同桌也不用每天都见面吧?”
林辞生换了鞋,没有接话。
“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母亲说,“但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算了,你去写作业吧。”
林辞生走进房间,关上门。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橘黄色的光照亮了桌面。他拿出手机,看到周四叶发来的消息。
周四叶:到家了吗?
林辞生:到了。
周四叶:你妈有没有问你?
林辞生:问了。
周四叶:你怎么说的?
林辞生:说和同学去了书店。
周四叶:她信了?
林辞生:不知道。
周四叶:那就当她信了。
林辞生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想着今天下午的事。星巴克的热巧克力,河边扔石头,公交站的围巾。每一帧画面都像电影镜头,在他的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
林辞生: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周四叶:哪些?
林辞生:以后的那些。
周四叶:嗯。
林辞生:你是认真的吗?
周四叶: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林辞生:你经常开玩笑。
周四叶:对你我不会开玩笑。
林辞生看着这行字。
他想打“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想打“我知道了”,但太冷了。想打“我也是”,但打了太多次,怕周四叶觉得敷衍。
他打了很久,最后发了三个字。
林辞生:我记住了。
周四叶:记住什么?
林辞生:你把我放在你的以后里。
周四叶:那你呢?你的以后里有我吗?
林辞生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它。屏幕暗了。他按亮,又暗了,又按亮。第四遍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
林辞生:有的。
发了出去。然后他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没有去看,因为他知道那是周四叶的回复,也知道内容大概是什么。“晚安,林辞生”——应该是这句。他不需要看屏幕也能看到这几个字,它们浮在黑暗里,像一颗一颗发光的星星。
他闭上眼睛,笑了。
笑得很轻,轻到只有枕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