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以后?”
“毕业以后。大学以后。再以后。”
林辞生想了想。他没有想那么远。他的人生规划只到高考——考一个好大学,离开家,离开母亲的控制。之后的画面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在这层模糊里,有一张脸是清楚的。
“不知道。”他说,“你呢?”
“我想过。”
“什么样?”
周四叶停下来。林辞生也跟着停下来。他们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枝像血管一样伸向天空。
“我想过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周四叶说,“不在同一个专业也没关系,但是在同一个学校。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找你吃饭,每天跟你说晚安。不是用手机说,是当面说。”
林辞生看着他。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你分数够吗?”他问。
“不够我可以努力。”
“你努力了也不一定够。”
“那我就去你学校旁边的学校。反正要在同一个城市。”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干枯的梧桐叶被风吹着,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问。声音很小。
“什么样?”
“把你的以后和我放在一起。”
周四叶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把你放在我的以后里。”他说。
风停了。落叶也不转了。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他们之间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林辞生站在那些光斑里,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是一种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的暖意,像被温水泡着。
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敢说。因为如果他开口,可能会说出一些他还没有准备好的话。
“走吧。”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三
那天下午,他们走了很远。
从星巴克走到书店,从书店走到公园,从公园走到河边。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碎银一样的光。
周四叶在河边捡了一块石头,往冰面上扔。石头滑出去很远,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音。
“你扔一个。”他说。
林辞生也捡了一块。他扔的石头没有滑,直接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小洞。
“你力气太大了。”周四叶说。
“是你力气太小。”
“我这是技术。”
“你那叫运气。”
“那你叫技术?”
“我那个叫实力。”
两个人看着河面上的小洞,沉默了几秒。
“冰下面有鱼吗?”周四叶问。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