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叶:……
林辞生看着那两个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你看,我们还是正常的”那种笑。但笑完他就把手机放下了。
他知道这不是正常。正常不是这样的。正常是他看到周四叶的消息会立刻回,会在回的时候嘴角弯起来,会在睡前把聊天记录再看一遍。现在他看了会害怕——不是怕那些字,是怕母亲再看到那些字。
林辞生:周四叶。
周四叶:嗯?
林辞生:如果有一天我不回你消息了,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周四叶:为什么不能?
林辞生:你别问了。
周四叶:好。不问。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回?
林辞生:你什么都不用做。等我。
他打完这行字,发现自己把周四叶最常说的话还给了他——“我等你”变成了“等我”。原来等待是这种感觉——不是站在原地不动,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方向,但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周四叶:好。我等你。
林辞生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他不想再看了,再看下去他会想回更多的话,会说更多不该说的。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呼吸,急促的,不稳的。他深呼吸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慢慢的,呼吸平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是开学前最后一天。
他想见周四叶。
但他不敢说。
五
开学前最后一天,林辞生出门了。
他没有和母亲说和谁出去,只说“出去一下”。母亲看了他一眼,问“几点回来”,他说“晚饭前”,母亲没有再问了。
他还是去了那家面店。
周四叶已经在里面了。坐在他们上次坐的那张桌子,面前有两碗面。看到林辞生进来,他站起来,又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林辞生走过去坐下。
“不知道。但我想你应该会来。”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等我’。”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面。热汤冒着白气,香菜飘在上面,面条泛着油光。周四叶多放了香菜,因为他记得林辞生喜欢吃香菜。林辞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很烫,烫得他眼眶发热。不是因为面烫,是因为他忽然觉得对不起周四叶——对不起他这些天的等待,对不起他每次发消息时的期待,对不起他永远说“我等你”但林辞生从来没有让他等到过。
“好吃吗?”周四叶问。
“嗯。”
“今天不说‘还行’了?”
“不说了。今天说好吃的都是好吃的。”
周四叶看着他,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到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辞生没见过的表情——不是伤心,是担心,像在看一件快要碎掉的东西。
“林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