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封往马尔蒂尼那边推了推,然后站起身。“不打扰了。马尔蒂尼同志,晚安。”
他走了。马尔蒂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那个信封。他拿起信封,掂了掂,很沉。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里拉。
同一天晚上,巴勒莫,工人区,一间破旧的公寓里。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他们是土改工作队的人,刚从科尔莱奥內撤回来。莫雷蒂也在,他刚从马尔蒂尼那里回来,脸色很难看。
一个年轻人问:“莫雷蒂同志,马尔蒂尼怎么说?”
莫雷蒂摇摇头。“他说再等等。”
另一个年轻人一拳砸在桌上。“等?等到什么时候?农民同志们都等了他三年了!”
莫雷蒂沉默了很久。
“他不只是让我们等。他根本不想分那些地。帕特诺的人,每个月都给他送钱。
那些柑橘园,名义上是帕特诺的,实际上早就是马尔蒂尼的了。”
几个年轻人都愣住了。“你確定?”
莫雷蒂点点头。
“確定。我在区里干了三年,亲眼看见的。
不只是柑橘园,还有港口,还有硫磺矿,还有橄欖油厂。
马尔蒂尼把最好的资產都抓在手里,名义上是国家所有,实际上是他自己的。
他打著柏林的旗號,说这是西西里特色,是过渡时期的特殊政策。
谁反对他,他就说谁是在破坏革命。”
一个年轻人问:“那中央知道吗?陶里亚蒂同志知道吗?”
莫雷蒂摇摇头。
“不知道。或者知道,但管不了。马尔蒂尼在党里有人脉,他又是老革命,打过游击。动他,就是动整个西西里的老干部。
陶里亚蒂刚上台,位置还没坐稳,应该一时半会是不敢动的。”
另一个年轻人说:“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看著他把革命成果一点一点吃掉?”
莫雷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写信。写给柏林。写给共產国际。韦格纳同志不会不管我们的。”
几个年轻人都看著他。有人犹豫。“这……这不是告状吗?”
莫雷蒂说:
“我们就是要告状!就是要报告!
义大利的革命不是马尔蒂尼一个人的革命。
社会主义不是马尔蒂尼一个人的社会主义。
他打著柏林的旗號,乾的是资本主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