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著他们走遍整个工厂,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工人们正在忙碌,看见他们,都抬起头来笑著打招呼。
临走的时候,工人塞给他们一人一罐鱼罐头。
“自己厂里做的,尝尝!”
弗里茨接过罐头,看了看上面的標籤。標籤上印著几个字:派尔努渔业合作社。
他把罐头小心地放进背包里。
第三天,他们到了里加。
这是波罗的海最大的城市,也是最热闹的。道加瓦河穿城而过,两岸都是古老的建筑。有些建筑上还留著弹孔,但大多数已经修缮一新。
他们去了老城。那些窄窄的街道,古老的教堂,石头铺的广场,都和战前一样。
不一样的是,街上到处是红旗,到处是標语,到处是穿著新制服、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
他们还去了港口。
那里停著几艘苏联货船,工人们正在卸货。一箱箱的机器、一袋袋的麵粉、一桶桶的石油,被起重机吊起来,装上卡车。
码头上立著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用德文、俄文、拉脱维亚文写著:
“感谢社会主义国家同志的援助!
世界社会主义大家庭万岁!
全世界无產阶级人民万岁!”
弗里茨站在那块牌子前,看了很久。
菲尔曼走过来。
“想什么呢?”
弗里茨摇摇头。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
菲尔曼替他说了。
“觉得值了。”
弗里茨点点头。
对。就是觉得值了。
那些在战壕里冻得睡不著的夜晚,那些在枪林弹雨中衝锋的早晨,那些看著战友倒下的牺牲的瞬间——都值了。
因为他们打仗,是为了让这个地方变成这样。
让工厂开工,让孩子能在广场上跑来跑去,让人民过上新的,有盼头的生活。
他们继续往前走。
港口边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围著一群人,正在听什么。他们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当地的同志,他站在一个木箱上,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话。
“——同志们!我们解放了,但革命还没有结束!
我们要建设,要生產,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学,每一个老人都有饭吃,每一个工人都能挺直腰杆走路!”
人群里有人鼓掌。
“社会主义国家的同志帮了我们,但我们不能永远靠別人!
我们要自己站起来,自己走路,自己保卫自己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