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海滨小城,波罗的海的风从海上吹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街道比维尔扬迪宽一些,房子也更新一些,很多都是新建的。
弗里茨他俩沿著海边走。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大海染成金红色。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返航,白色的帆在风中鼓得满满的。
岸边有一个小码头,几个工人正在卸货。
一箱箱的鱼被搬上岸,装进卡车里。有个穿工装的中年人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同志!来帮忙不?”
弗里茨和菲尔曼对视一眼,笑著走过去。
他们帮忙搬了半个小时。鱼很新鲜,银光闪闪的,还带著海水的咸味。搬完之后,那个中年人掏出一包烟,递给他们一人一支。
“谢谢同志!”他咧著嘴笑,
“你们是来旅游的?住哪儿?要是不嫌弃,去我家吃饭?我老婆做的鱼汤,全派尔努最好!”
弗里茨和菲尔曼婉拒了他的好意。
晚上,他们住在海边一家小旅馆里。
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窗户外就是大海。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丈夫死在战爭里,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
“德国同志,”她给他们端来热茶,“你们辛苦了,一直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一声谢谢。
我丈夫死了的时候,还是你们德国同志和我们这的同志一起帮我操办的。
当时我很消沉,还是一个德国的政委同志劝慰我的,让我走出了阴霾,可我刚想感谢你们,波罗的海就解放了,同志们都回国了,这下可好,彻底联繫不上你们了。”
老板娘说著,眼眶竟有些发红,
“要不是你们在那个时候派同志来店里帮忙,还开导我,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了。”
弗里茨摇摇头。
“不辛苦。我们都是同志,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老板娘笑了笑。
“我男人也是。他离世之前参加工人赤卫队,就在城外打仗。
德国同志的部队来的时候,他高兴得一夜没睡,说终於等到你们了。”
她顿了顿。
“后来他牺牲了。就是可惜他没能看到如今的日子。”
弗里茨愣住了。
老板娘看见他的表情,又笑了笑。
“没关係。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他死的时候,是笑著的。”
她转身走了。
弗里茨一个人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大海。
第二天吃完饭,当地的工人带他们去参观新建的罐头厂。
“都是同志们的国家援助的机器!”
他指著那些崭新的设备,眼睛亮亮的,“把鱼做成罐头,运到考纳斯,运到里加,运到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