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知道。
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也知道。
但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因为有些仗,不打不行。
因为有些牺牲,不得不做。
如果今天不去打,明天就得在自己的家门口打。
如果今天不流血,明天就得流更多的血。”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看起来嚇人,一戳就破。
英国人厉害吗?厉害。有军舰,有大炮,有钱。但那又怎样?
法国人也有那些东西,现在法国是谁的?
义大利人也有那些东西,现在义大利是谁的?
波兰人也有那些东西,现在波兰是谁的?
纸老虎就是纸老虎,看著嚇人,一戳就破。”
车厢里有同志开始鼓掌。
韦格纳的声音变得很轻,
“同志们,我等著你们回来。活著的,带著胜利回来。
牺牲的同志,我们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
因为你们是为了人类最光荣的事业献出生命的——为了解放那些还在受苦的人,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一点。”
喇叭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火车继续飞驰。窗外的田野渐渐被暮色笼罩,远处的村庄亮起零星的灯火。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咣当,咣当,咣当。
有人在轻声哼歌。菲尔曼听出来了,是那首《国际歌》。哼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响。
菲尔曼也跟著哼起来。
火车向东,向东,再向东。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九日,清晨六时二十分。
东普鲁士,默麦尔河畔,德军边境转运站。
列车缓缓停靠。
十一月的东普鲁士比柏林冷得多,菲尔曼跳下车厢时,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他跺了跺冻僵的脚,抬头望向四周。
铁轨在这里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晨雾里。
站台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已经搭起几十顶灰绿色的军用帐篷,帐篷间穿梭著忙碌的身影——那是先遣队的同志们正在为后续部队准备宿营地和集结区。
更远处,默麦尔河静静流淌。河对岸就是立陶宛。
“下车!所有人下车!”命令声从前面传来,
“装备卸载,按连队集结!”
菲尔曼跟著队伍向列车尾部走去。那里,一扇扇车厢门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卡车、装甲侦察车和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