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
残缺的工事、丟弃的装备、士兵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绝望。
消息很快传到团部,传到旅部,最后传到师部。
上午七点,哈林顿將军的帐篷。
参谋长拿著初步统计报告,
“將军……截至一小时前,全师確认逃亡或失踪人数已达三千二百人。
其中马拉塔团损失最严重,缺员率超过40%。而且逃亡还在继续。”
帐篷里的英国军官们面如死灰。
三千二百人——这意味著他们失去了六分之一的兵力,而且是最底层的、承担所有苦工和一线防御的步兵。
“抓回来的有多少?”
哈林顿的声音更加嘶哑了。
“不到两百人。而且……抓到的人里,有一半是躺在地上不肯走的,说『寧愿被枪毙也不想面对德国坦克。”
耻辱。这是大英帝国陆军从未有过的耻辱。
不是败於强敌,而是溃於恐惧——甚至还没见到敌人的面。
“我们的防线还能守吗?”
哈林顿问作战处长。
“不可能了,將军。”
处长指著地图,
“缺员最严重的防段恰恰是关键高地。现在各连阵地之间出现大量缺口,有些地段每百米只有两三个士兵。德国人只要一次试探性进攻,整条防线就会被戳破。”
帐篷外传来骚动。一个浑身泥土的英军少校衝进来,连敬礼都忘了:
“將军!第11旁遮普团报告——他们左翼的义大利守军……全跑了!整个营,连夜撤离了阵地!现在那里一个义大利人都没有了!”
“什么?!”
哈林顿霍然起身,
“义大利人没通知我们?!”
“没有!他们只留下几个哨兵做样子,主力在天黑后偷偷溜了!
我们的人今早去联络才发现阵地上空无一人!”
帐篷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的侧翼完全暴露了。如果德军从那个方向迂迴,那么整个英印第4师就会被包饺子。
哈林顿缓缓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
许久,他抬起头,
“传令全军——立即实施『弹性防御调整。各部队按c计划,交替掩护,向佛罗伦斯近郊第二防线转进。”
“將军!”
一个年轻参谋脱口而出,